政府这次干得不错

亲爱的山姆大叔1：

母亲教我要及时寄出感谢信。这回我拖得太久了。

先说说我为什么写这封信。就在两年多前，2008年9月，我们国家面临经济崩溃。支撑我们抵押贷款体系的两大支柱——房利美和房地美——已经被迫接受托管。我们几家最大的商业银行摇摇欲坠。华尔街一家大型投资银行已经破产，其余三家眼看也要步其后尘。世界上最著名的保险公司美国国际集团（AIG）命悬一线。

我们许多大型工业企业原本依赖商业票据融资2，这条渠道却断了，手头现金只够再撑几周。事实上，美国企业就像一排多米诺骨牌，随时可能以闪电般的速度接连倒下。我自己的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可能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但能最后倒下，也没多少可安慰的。

面临危险的还不只是企业，3亿美国人也在这排多米诺骨牌之中。就在几天前，这些公民的工作、收入、401(k)计划3和货币市场基金似乎还很安全。然后，几乎一夜之间，一切都开始变成南瓜和老鼠4。没有藏身之处。一股几代人未曾见过的破坏性经济力量爆发了。

当时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就是您，山姆大叔。是的，您常常笨拙，甚至无能。但当世界各地的企业和人们争相变现时，只有您有足够的资源，能接下他们急于变现的资产。当我们的公民对曾经敬重的机构正一刻一刻失去信任时，只有您能恢复平静。

当危机袭来时，我觉得您会理解自己必须扮演的角色。您向来不以速度见长，可在经济濒临崩溃时，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我担心一连串令人震惊的意外会让您迷失方向。您必须一边应对危机，一边想办法解决问题，在法律边界上设法变通，还得避免被国会听证会和研究之类的程序拖住。您还需要让那些各守地盘的部门协同办事，共同发起反击。挑战巨大，许多人认为您无法胜任。

结果，山姆大叔，您做到了。人们事后会挑剔您的具体决定，这一点总是免不了的。但战争有迷雾，恐慌同样有迷雾——总的来说，您的行动非常有效。

我不知道您具体是怎样协调这一切的。不过，我当时有很好的机会近距离观察事情的经过。我想赞扬您手下的几员干将。在最黑暗的日子里，本·伯南克、汉克·保尔森、蒂姆·盖特纳和希拉·贝尔意识到了局势的严重性，并勇敢而迅速地采取了行动。尽管我从未投票给乔治·W·布什，但国会摆姿态、争吵不休的时候，他仍挺身领导应对危机，这一点我很佩服。

山姆大叔，您因一些导致我们陷入困境的早期决定而受到批评——最突出的是没有制止住房市场日益恶化的弊病。但那时您的批评者中也很少有人看清问题。事实上，几乎举国上下都认定，房价绝不会大幅下跌。

那是举国上下的幻想。房价快速上涨，又让这种幻想愈发牢固；少数提出质疑、警告风险的人，反而显得不可信了。无论是对郁金香还是互联网股票抱有幻想，都会催生泡沫。泡沫一旦破裂，掀起的风浪就可能冲击远方的海岸。这次的泡沫大得惊人，破裂后全世界都受到了冲击。

所以，再次感谢您，山姆大叔，感谢您和您的助手们。您常常浪费，有时霸道。有时，您简直令人抓狂。但在这场非同寻常的危急关头，您成功救了急——如果没有您，现在的世界将会大不相同。

您感激的侄子，

沃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