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慈善承诺
2006年,我承诺逐步将我所持有的全部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捐给慈善基金会。我对这一决定感到无比欣慰。
如今,比尔和梅琳达·盖茨与我一起,呼吁数百位美国富人承诺将至少50%的财富捐给慈善事业。因此,我也该重申自己的打算,并说说为什么这样决定。
首先是我的承诺:我会在生前或去世时,把超过99%的财富用于慈善。按美元计算,这一承诺数额巨大。但相对而言,许多人每天都在给予他人更多。
数以百万计的人定期向教堂、学校和其他组织捐款,从而放弃了本可用于自己家庭的资金。这些人每往教堂的募捐盘里投一笔钱,或向联合劝募会捐一笔款,就意味着少看一场电影、少去外面吃一顿饭,或放弃别的个人享受。相比之下,我和我的家人履行这一99%的承诺,不会放弃任何我们需要或想要的东西。
此外,这一承诺并未让我贡献出最宝贵的资产——时间。许多人都把大量时间和才干用来帮助别人,我的三个孩子也在其中,这让我很自豪。这类馈赠往往比金钱更有价值。一个身处困境的孩子,若有人真心关爱他,做他的朋友,给予他引导和培养,这份礼物的价值就远非一张支票可比。我的姐姐多丽丝每天都亲自给予别人不少帮助。而我在这方面做得很少。
然而,我能做的是,拿出一叠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凭证。这些“资源索取凭证”一旦换成现金,就能调动各方面的资源。我会把它们用于帮助那些在人生抽签中抽到短签的人。迄今为止,我的股份已有约20%捐出(包括我已故妻子苏珊·巴菲特所赠的股份)。我将继续每年捐出剩余持股的约4%1。最迟在我的遗产处理完毕后10年内,我所有伯克希尔股份变现所得将全部用于慈善目的。不会有任何资金留作永久性捐赠基金的本金2;我希望这些钱用于当前的需求。
这一承诺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方式,也不会影响我孩子们的生活方式。他们已经得到相当多可供个人使用的钱,将来还会得到更多。他们生活舒适,也有所作为。我也会继续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满足。
有些物质的东西让我的生活更愉快;但许多东西不会。我喜欢拥有昂贵的私人飞机,但要是拥有六处住宅,那就是负担。太多时候,人拥有了一大堆财产,结果却被财产占有。除了健康,我最珍视的资产是那些有趣、各不相同、相交多年的朋友。
我能积累这些财富,靠的是生活在美国的际遇、幸运的基因,以及复利。我和我的孩子们都赢得了我所说的“卵巢彩票”3。(首先,以我出生的1930年来说,出生在美国之外与出生在美国的几率之比至少是30比14。我是男性和白人,这也消除了当时大多数美国人面临的巨大障碍。)
我还幸运地生活在这样一个市场体系中:它总体上使我们国家受益,却有时会给出失衡的回报。在我工作的这个经济体中,一个人在战场上救了别人的命,得到的是一枚勋章;一位出色的老师,得到的是家长的感谢信;而能发现证券定价错误的人,却能得到数十亿美元。简而言之,命运把长签交到谁手里,实在毫无章法。
我和我的家人对我们非凡好运的反应不是内疚,而是感激。如果我们把超过1%的资源索取凭证用在自己身上,我们的幸福或福祉都不会增加。相比之下,剩下的99%可以对他人的健康和福祉产生巨大影响。因此,我和家人该怎么做就很明白了:留下我们能想到的一切所需,把其余财富交给社会,满足社会的需要。我的这项承诺,就是开始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