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公司——董事长关于公司现状与前景的报告

内控与合规

自8月18日以来，我们已为旗下的证券子公司所罗门兄弟公司制定了一套规则和程序，我们认为这套制度可为全行业树立标准。此外，我们已开始以新的方式监控所罗门兄弟公司内部的情况——例如，设立董事会合规委员会——并期望在这方面也能成为领导者。即便如此，规章制度固然必要，但鼓励员工以身作则的氛围可能更为重要。在我担任董事长期间，我将把自己视为公司的首席合规官，并已请求所罗门公司全部9000名员工协助我开展这项工作。我还敦促他们遵循一条超越规则的检验标准：在考虑任何商业行为时，员工应自问是否愿意看到这一行为立即被一位见多识广、挑剔的记者刊登在当地报纸的头版，供其配偶、子女和朋友阅读。在所罗门，凡是虽不违法、却让我们作为公民感到不齿的事，我们一概不做。

经营业绩

第三季度的日常经营产生了丰厚的利润，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固定收益市场异常有利的趋势。但我需要提醒你们注意影响最终利润的两项重大调整，一项是负面的，一项是正面的。

第一项，我们为可能发生的和解支出、判决赔偿、处罚、罚金、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成本计提了2亿美元的税前法律准备金1。第二项，我们为所罗门兄弟公司记录的薪酬支出比正常预期少了约1.1亿美元。由于某些法律费用可能无法在税务上扣除，这两项特殊项目适用的税率不同。因此，它们的综合效应是使净利润减少了约7500万美元2。

法律费用

我想详细说明这些特殊项目中的每一项，从法律费用开始。目前，没人能有把握地估计，所罗门过去的不当行为和错误判断最终会给公司造成多少直接损失。（还有一些重大的间接损失，例如流失业务、融资成本上升；不过，正如后面会详述的，这场风波也可能间接带来一些好处，而且可能相当可观。）然而，无论这些成本是多少，我们40亿美元的雄厚股东权益，几乎可以保证这些损失不至于给公司造成致命打击。

我们将迅速支付任何罚款或罚金，也会尽快解决合理的法律索赔。但是，对于无效或夸大的索赔——这类索赔会有很多——我们将进行必要的诉讼。也就是说，我们将为过去的行为做出适当的补偿，但我们不会当冤大头。

会计准则要求我们与审计师和律师一起审查准备金的规模。这项工作已经完成，并且基于目前可获得的有限信息，他们同意目前的估计。随着新信息和事态进展逐渐厘清情况，我们会相应调高或调低准备金。

薪酬

你们大多读过所罗门兄弟公司薪酬很高的报道。有些人也读过我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年报中对激励薪酬的讨论。在那些文章中，我说过我相信合理的激励性薪酬计划是奖励经理人的绝佳方式，我也赞同对出色的管理业绩给予格外优厚的报酬。我仍然坚持这些观点。但所罗门兄弟公司的问题在于，其薪酬计划在某些关键方面不合理。

一个不合理之处是，整体薪酬相对于整体业绩太高。例如，去年证券部门的股东权益回报率约为10%——远低于美国企业的平均水平——然而该部门有106名员工收入达到100万美元或更多。这些人中有许多表现极其出色，显然应该得到他们的报酬。但合在一起就很不合理：尽管1990年扣除薪酬之前的经营利润与1989年持平，薪酬却增加了超过1.2亿美元。而这当然意味着股东的收益减少了同样的金额。

另一个相关的不合理之处与所罗门盈利方式的失衡有关——事实上，所罗门的董事们并未获得足够的信息。我现在掌握的数据显示，所罗门近年来整体利润平淡，是由于少数业务领域盈利丰厚——需要补充的是，这些业务的经营方式诚实、合乎道德——而其余领域盈利不足或根本没有盈利。然而，薪酬计划并未考虑这种极度的不平衡。实际上，一些人凭出色表现赚来的利润，被拿去支付另一些人高得离谱的报酬。如果一家私人合伙企业选择这种平均主义的、共享财富的制度，那是可以理解的。但所罗门是一家上市公司，依赖大量的股东资本。在这样的公司里，优秀员工创造的盈利，扣除他们应得的报酬之后，余下的部分理应归股东。

当然，在许多关键岗位上，如合规、审计、融资和研究，很难量化绩效。对于这些活动，以及运营和支持岗位，所罗门员工的薪酬通常应与行业标准一致，无论利润高低。我们的薪酬计划还必须既奖励合作、为整个公司利益着想的行为，又要认识到某些业务部门虽然利润相对较少，但为公司提供了有价值且难以量化的附带利益。

尽管如此，仍有许多岗位的绩效可以具体衡量，也理应衡量。在这些岗位上，员工以诚实、不过度冒险的方式为公司创造优异业绩，就该拿到一流的报酬；给股东带来的回报平庸，也该接受相应较低的报酬。过去，所罗门的人既不这样想，公司也不这样做。

所罗门公司的董事们已决定，所罗门兄弟公司1991年的总薪酬将略低于1990年的水平。然而，截至1991年6月30日，薪酬一直按明显高于1990年的水平计提。因此，第三季度调减了1.1亿美元的已计提薪酬费用。

从1991年起，所罗门兄弟公司薪酬最高的人员，其薪酬中的很大一部分将依股权合伙计划3（EPP）以股票形式支付，该计划由前任管理层去年制定，我们对此表示衷心赞同。EPP激励经理人像所有者一样思考，因为它要求他们持有所购买的股票至少五年，使他们既能分享公司发展的机会，也必须承担经营风险。将这一安排与股票期权计划进行对比，在期权计划中，经理人只有在游戏已经获胜时才投入资金，而且往往很快出售他们的股票。

在所罗门兄弟的业务中，杠杆与盈利波动并存，因此，管理者个人承担的经济后果与普通股东相近，显得尤为必要和恰当。我们希望证券业务的管理者能通过持股致富，而不是仅仅搭他人持股的便车。事实上，我认为持股最终能让我们最优秀的经理人积累可观的财富，或许会远超他们目前所能想象的程度。

为避免稀释，EPP的受托人在市场上购买股票以供该计划使用，未来某个时点公司自身也可能选择回购股票以减少发行在外的股份。用不了太多年，所罗门公司的核心员工就可能持有公司25%或更多的股份，这些股份是用他们自己的薪酬购买的。每位员工为公司做得越好，他或她拥有的股票就越多。

我们按业绩付酬的做法，无疑会使一些经理人离开。但非常重要的是，同样的理念也可能促使顶尖人才留下，因为这些人才可能会将自己视为击球率.3504的强打者，即将获得与之相称的报酬，而不是眼看着自己应得的奖励部分被分配给表现较差的员工。事实上，我很高兴地报告，一些最优秀的经理人已经提出修改EPP，允许他们大幅提高收入中用于这项计划的比例。

如果异常多的人离开公司，结果未必是坏事。其他认同我们想法和价值观的同事，将得到更多机会，也担起更多责任。归根结底，我们必须让人才与我们的原则相匹配，而不是相反。

杠杆

我们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总额比6月30日减少了超过370亿美元5——从1340亿美元降至970亿美元。然而，变化的速度比这些数字所显示的还要快：8月16日，即我成为董事长之前不久，总资产约为1500亿美元。

我应该指出，在所罗门兄弟的业务中，大量借入资金是必要且恰当的。例如，我们将继续为承销和股票、抵押贷款及债券的大宗购买提供大量短期融资。事实上，我们期望在这些领域保持领先地位。

尽管如此，我们有意降低了资产负债表总额以减少杠杆，你们将在未来几个月看到总额进一步下降。我总体上不赞成高杠杆，就所罗门而言，我认为过去资产负债表的膨胀往往是为了追求过于微薄的回报。资产规模扩大，利润反而可能减少：资金太容易借到，决策往往就会失去约束，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近年来都已深有体会。

关于资产负债表，最后一点令人安心：所罗门的前任管理层很重视审慎计提准备金。针对经营中的各类风险，公司已计提了相当规模的准备金，今后也会继续保持。

菲布罗能源

菲布罗，所罗门公司拥有的另一项主要业务，在1990年表现出色之后，今年仅取得平庸的利润。许多投资者认识到菲布罗在石油及相关衍生品交易领域的世界领先地位，但对其炼油业务的规模并不了解。菲布罗的四家炼油厂通常每天加工约33万桶石油，相当于埃克森在美国炼油产量的三分之一以上。但今年炼油价差收窄，菲布罗在这项业务上的利润大幅下降。

然而，公司在西伯利亚的白夜石油项目（WNJE）上取得了出色进展，我们的俄罗斯合作伙伴是瓦尔耶甘石油天然气生产协会。我会见了才华横溢的瓦尔耶甘石油天然气生产协会总经理兼白夜项目董事长阿纳托利·西瓦克，并与他一样对迄今取得的进展充满热情。

这家合资企业的主要工作，是在三个指定油田钻新井，并整修现有油井。作为报酬，它有权取得因这些开发工作而新增的石油产量：即实际产量超过没有WNJE开发时预计产量的部分。

迄今为止，WNJE已进行了37次修井作业，其中25次成功。此外，最近完成了一口新井。总体而言，这些油井使日产量增加了约4700桶。WNJE以硬通货收取石油款项，钻探速度将加快。尽管该项目涉及政治和石油工程风险，但WNJE的潜力巨大。

结语

近年来，所罗门公司（母公司）和菲布罗能源都被最高管理层视为所罗门兄弟的附属机构。考虑到母公司的高管来自证券部门，这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现在我们正将所罗门公司视为两家独立且重要业务的所有者，每项业务都将按其占用的股东资本所产生的回报率来评价。

我早些时候指出，我们当前的问题很可能带来未来的好处。我们有机会纠正所罗门兄弟的某些弱点，这些弱点在管理层不变的情况下可能得不到解决；与此同时，公司的优势在很大程度上保持完好。尽管盈利波动性将始终很高，但所罗门公司有能力在有利的市场条件下赚取可观的利润。而且，我相信，我们完全可以在球场中央积极进攻，取得这样的优异回报，无须贴着边线做惊险动作。取得良好利润与正当经营并不矛盾。

我们的目标，沿用J.P.摩根几十年前为他的银行定下的那句话：“以一流的方式，做一流的业务。”事实上，我们不仅会以我们做的业务来评判自己，还会以我们拒绝做的业务来评判自己。与所有大型组织一样，所罗门也会犯错，甚至失败，但我们将尽最大努力迅速承认错误，并同样迅速地纠正。

我上任以来做出的最佳决定是任命德里克·莫恩为所罗门兄弟公司的首席运营官。他以及菲布罗的管理层与我一起承诺，使所罗门公司成为一家为客户、员工和所有者创造卓越成果的公司。

沃伦·E·巴菲特
临时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