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文献：2001 年伯克希尔·哈撒韦致股东信
2001年11月9日季度补充股东信
2001年11月9日
致伯克希尔·哈撒韦各位股东：
通常，我一年只给各位写一封信。不过，上面概要列示的第三季度业绩1实在很不寻常，我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再多说一些。
我们最初估计，9月11日恐怖袭击给公司造成的税前保险损失为22亿美元，并把这个数称为“猜测”。上面报告的盈利已计入这次袭击造成的22.75亿美元2损失。修订后的数字仍然只是猜测：有关赔偿责任的重要问题，很可能会多年悬而未决。因此，无论我们还是业内其他公司，现在都无法对最终损失作出相当精确的估计。我们估计，其中约17亿美元发生在通用再保险，约5.75亿美元发生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再保险集团。
发生特大灾难并不意外：这样的事不时就会发生，这也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遇到。不过，我们定价时没有把人为特大灾难考虑进去，这样做很愚蠢。实际上，我们和行业内其他公司在承保其他风险的保单中，也承保了恐怖袭击风险，却没有为此额外收取保费。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而我本人容许它发生了。
经营保险公司，有三条基本规则：
只承接自己能够恰当评估的风险，守住能力圈。承保范围应限于这样的业务：评估所有相关因素，包括那些发生概率很低的损失情景之后，仍有盈利的预期。当然，我们签发的每张保单都存在亏损风险，而且这种风险往往还不小。
限制承接业务的规模和组合，确保单一事件或彼此关联的事件所引发的累计损失，不会危及公司的偿付能力。
避开存在道德风险的业务。不论费率多高，你都无法和不守信用的人签出好合同。大多数投保人和客户诚实守信、讲求道德，但与少数例外打交道，通常会付出高昂代价。
遗憾的是，过去三年，通用再保险把这三条规则全都违反过。所幸，违反第二条规则在9月11日造成的后果，还远不至于危及生存。我们的实力不逊于世界上任何一家保险公司。这次袭击造成的损失虽然重创了当期盈利，但相对于伯克希尔的内在企业价值，并不算重大。
不过，举个例子，假如纽约遭受的是核袭击，美国保险业的大部分公司，以及世界各地的再保险公司，很可能就会遭到灭顶之灾。这样的袭击可能造成1万亿美元甚至更多的承保损失，远远超过全球保险公司的资本总额。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或一组公司有足够资源承担这种风险，尽管各方一直不假思索地承担着它。对于真正大规模的恐怖袭击，唯一有能力提供再保险的是美国政府。
在伯克希尔，我们绝不会明知承诺无法兑现，却仍然签发保单。事实上，我们不愿让保单和承保责任累积到这样的程度：一旦出现“最坏情况”，损失会让我们感到不安。只要承担风险时收取了相称的保费，亏损20亿美元，我们可以接受。但我们不想损失200亿美元，尽管我们也承受得起。
因此，通用再保险正以更强的紧迫感，整顿承保做法、重建承保纪律，确保满足前面所说的三项要求。管理层知道，这套纪律必须立刻执行。公司新任首席执行官乔·布兰登和新任总裁塔德·蒙特罗斯，夜晚和周末也在工作。利率下降让他们的任务格外艰巨：浮存金3的价值降低了，承保仅仅做到收支持平，已不再有吸引力。不过，乔和塔德，以及一大批在他们带领下努力工作的优秀专业人员，一定会把事情做好。这一点，不必怀疑。
不过，有一点很重要：大多数保险合同的期限是一年。与其他大型保险公司一样，通用再保险账上还有相当多尚未到期的业务，需要承受恐怖分子造成大规模破坏的风险。这些业务确实正在陆续到期退出，但在此之前，我们仍承担着巨额风险，却没有为这些风险收取过保费。
其他业务的近况如下：
伯克希尔·哈撒韦再保险集团虽然在9月11日遭受了估计为5.75亿美元的损失，经营情况仍然很令人满意。这个部门始终遵守我说的三条承保规则，也为承接的风险收取了相称的保费。这项业务的短期前景很好，我指的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如今，再保险买家把财务实力放在首位，而我们就是保险业的诺克斯堡4。然而，资金正如洪水般涌入保险业，其中不少来自缺乏经验的投资者。（投资银行家和项目推销者也许不知道哪些业务会成功，但他们肯定知道哪些能卖出去。）可以肯定，不管费率高低，这些资金都会被投出去。因此，保险价格坚挺的阶段几乎肯定会在一年内结束。此后，伯克希尔只有比别人更守纪律，才能取得好成绩。我们当然打算这样做。
盖可度过了一个出色的季度。承保纪律正在见效，本季度保费收入因费率提高而增长。在这个市场里，我们还没有找到增长的办法——事实上，本季度有效保单数量没有变化——但一旦找到，就会投入大量资金来推动增长。
我们几家规模较小的保险公司，总体表现极佳，其中几家正在快速增长。这些公司都是珍宝。
我们大多数零售、制造和服务企业，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经济衰退的影响。衰退数月前就已开始，尽管这与经济学家的测算并不相同；9月11日的事件又加剧了衰退。考虑到经济正在走弱，我们这些业务合起来的表现，比我原先预想的要好一些。尤其是过去两年收购的公司，表现超过了预期。
在德克斯特，我们已经停止了美国和波多黎各的制鞋生产。这让人难过，我们也很不情愿。员工非常优秀，但在世界其他地区生产的竞争对手，所付工资只有我们这里的十分之一，最终迫使我们采取行动。我们拖延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理性所能允许的限度。在那些令人不快的事实刚刚显露出来时，我不肯面对，结果让各位损失了相当多的钱。德克斯特的业务规模仍然不小，将交由H.H.布朗公司管理，继续经营。第三季度，德克斯特亏损3100万美元，其中约20%来自经营，其余来自停产。
公务航空公司（Executive Jet）的营收增长良好，今年新增客户数将创下纪录。我们在飞机产权共享业务中遥遥领先，并相信这个优势会继续扩大。不过，尽管业务量增加，公司前九个月仍有小额亏损，而上年同期是小额盈利。规模让我们在客户服务和运营成本效益上都有很大优势，但维持我们极高的飞行安全、安保和服务水准，成本既高，而且还在上升。我们绝不会为了短期盈利，在这些方面作丝毫妥协。市场对一流服务的需求很强，长此以往，让客户满意，也会带来令人满意的利润。
我们仍能找到符合标准的现金收购机会：管理层出色，价格能让我们取得合理回报。第三季度，我们完成了两笔现金收购，分别是迈特克（MiTek）和埃克斯特拉（XTRA）；季度结束后，又启动了对鲜果布衣（Fruit of the Loom）的收购。我们对这些收购很满意，也在寻找更多机会。
有关本季度的更多信息，可查阅已刊登在伯克希尔·哈撒韦网站上的《第三季度股东中期报告》5。
沃伦·E·巴菲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