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2月26日致合伙人信

巴菲特有限合伙企业（Buffett Partnership, Ltd.）

610 KIEWIT PLAZA1
OMAHA, NEBRASKA 68131
TELEPHONE 042-4110

1969年12月26日

致各位合伙人：

首次现金分配的安排已经定下来了。我们预计1月3日寄出支票，票面日期为1970年1月5日。金额按各位1969年1月1日资本的约64%计算，再扣除2自1969年1月1日起已领取的全部分配款，包括月度支付。1969年没有按月提款的合伙人，会多得一点利息；曾向巴菲特合伙企业（BPL）借款的，则需计付利息。

就清算的时机而言，债券和股票市场的走势，让我再满意不过。我相信，无论原本打算买债券还是买股票，几乎所有合伙人现在拿到现金，都比我们在去年年底清算好得多。需要现金收入的人，用同样的本金投资，税后收入会比一年前多约40%；而当时的收益率，已经显得相当不错了。

税务数字已经大致齐备。目前看来，按联邦所得税口径，各位的普通收入，即股息加利息再减普通亏损，约为1969年1月1日资本的3.75%（附信第1项）；长期资本利得或亏损都没有显著数额；短期资本亏损，则约为1969年1月1日未实现增值的8.5%3（附信第3项）。这些都只是粗估，准确数字会在2月初寄给各位。

我们持有的371,400股蓝筹印花公司股票的出售未能在1969年内完成4。办理发行登记时，这只股票的市价约为每股24美元。承销商为我们和其他股东拟出售的蓝筹印花股票提出了一个预计发售区间，很大程度上以斯佩里—哈钦森公司（Sperry & Hutchinson，S&H）作比较。临近发售时，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已跌了不少，S&H却几乎没变。承销商这时给出的价格，低于先前的区间。我们勉强同意，以为已经谈妥；可到了下一个工作日，他们又说，这个议定价格行不通。我们于是退出，随后仍进行了一次规模小得多的发售。

我打算把这批蓝筹印花股票留在BPL，等更有利的出售机会，或最终分给合伙人。即使要等一两年，这样做也很有可能比在有些低迷的市场里一次大量卖出更好。未来几天若市场没有重大变化，我打算按此次公开发售中卖方股东扣除承销折扣和费用后实际收到的每股价格，对我们的蓝筹印花持仓作年末估值。

上一封信发出后，各位提出了一些问题：

1. 如果我们从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纺织业务中无法获得良好回报，为什么还要继续经营它？

主要原因大致如我上一封信所述。这家企业雇用了1100人，管理层一直努力改善它在行业中的相对地位，也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成果。只要经营下去不需要大量追加资本，我就不想把它清算掉。我不愿为了每年多赚几个百分点，就让许多人的生计受到严重冲击5。当然，如果我们不得不再投入大笔资金，或承受持续的经营亏损，就可能得另作决定；不过，我并不预期会出现这种情况。

2. 我们投在太阳报业等企业的资金有多少？我们是否打算在报纸、广播电视领域扩张？

太阳报业公司、布莱克印刷公司和盖特威承保代理公司三项合计，折合每股伯克希尔股票，投资略多于1美元，盈利略低于10美分6。我们没有在传媒领域扩张的具体计划。

3. 盖特威承保代理公司是做什么的？

盖特威承保代理公司主要在密苏里州担任国民赔偿保险公司的总代理。

4. 这三家出色的企业，有没有能接班的好“二把手”？

一家公司的创始人还在主持经营，也是主要推动者时，很难判断“二把手”究竟如何。真想知道一个人能不能把公司管好，只能让他实际管一管。我们有些企业，比一般公司更像是在唱“独角戏”。话虽如此，我认为确实有几位不错的“二把手”正在成长。

5. 多元零售公司的现金打算投向哪里？会不会主要限于零售业？

我们更喜欢零售业，但只要生意合算，就不排除。为多元零售公司找合适的收购对象，已经找了两年，仍没找到。因此，只要企业不错，我们不会先把某个行业排除掉。在买到一家或几家经营性企业之前，这笔钱会先投在可流通证券上。

6. 多元零售公司为何不将出售霍克希尔德-科恩公司所得的资金分派出去？

这样派钱会构成股息，其中相当一部分要按普通收入缴税。此外，债券契约中也有限制性条款7；若坚持这样分派，公司控制权就得交给债券持有人。

7. 分派多元零售公司股票会导致其无担保公司债券8被提前兑付吗？

股票分派后，我将成为多元零售公司的最大股东，因此那项提前兑付条款不会触发9。

8. 如果多元零售公司的债券被赎回，我们怎么知道？

公司会通过定期或特别报告，直接通知所有股东和债券持有人。目前完全没有赎回这些债券的打算。

9. 为什么不为我们持有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和多元零售股票办理登记，让合伙人收到后可以自由买卖？

我们考虑过，但从实际操作和法律两方面看，都决定不这样做。这里只谈实际操作，因为单是这些理由，就足以作出这个决定。

目前，多元零售股票还没有交易市场。我们持有的伯克希尔股票，则可能是现有市场流通量的四到五倍。短时间内买卖几千股，就很容易使伯克希尔每股价格变动几美元，甚至更多。而我们持有691,441股。假如只办登记、不请承销商，就把股票分给各位，随后可能有许多人各自卖出，却几乎同时把大量股票抛到市场上。尤其在最近这样的市场里，两只股票的交易很可能乱成一团。无论是届时可能出现的成交价格，还是不同合伙人变现时价格悬殊，都不是我该留给各位面对的局面。熟悉市场的合伙人，可能比不熟悉的人占很大便宜。我相信，许多人甚至没有机会按我打算用于年末估值的价格卖出。各位完全有理由觉得不公平，因为我在1969年BPL利润中的分成，也会依据这些年末估值计算10。市场若因此低迷，无论我自己以较低价格买入，还是忍住不买，都可能挨批评，后一种情况恐怕还更严重。

即使为想卖出的合伙人组织一次登记承销，我认为结果也很可能不理想。蓝筹印花这回就是例子。承销安排公布后，股价从24美元跌到16.5美元，我们原本也准备参加这次发售。我不希望各位持有的伯克希尔和多元零售股票也遇上这种事。

我认为，把出售限于私下转让11，想卖出的合伙人能拿到的钱，会比眼下通过承销发售更多；熟悉行情的人，在出售渠道上也不会比不熟悉的人更占便宜。股票还更可能转到打算长期投资的人手里，今后的市场波动也可能小一些。已有几个人打电话表示想私下出售。我们预计，按与年末估值相关的价格安排这些交易，不会有困难。

更愿意通过承销出售的合伙人，也可以自行办理登记。我很乐意把有此意愿的人介绍给彼此，由各位自选承销商、自付费用12。承销费用可能相当可观，这样就由卖出股份的人承担，不必全体合伙人一起负担。

还有合伙人问，将来如果我通过登记后的公开发售卖出股票，他们能不能一起参加。我想，我几乎肯定不会这样卖；但万一真有那一天，我愿意让各位参加我参与的承销发售。到那时，各位的股票很可能已经能“自由转让”，我的却仍受限制。至于我将来可能作的私下出售，就不能答应一定带上各位。正如我也不能要求各位，为了把我带上而限制自己的出售选择。

10. 如果你卖出所持的BH或DRC股份，会告诉我们吗？

如果我卖出持股，各位一定会从公司通报、新闻报道或向政府机构提交的报告中知道。可预见的将来，我完全没有出售的打算，只是不作永远不卖的承诺。不过，了解BH和DRC的公司事务时，原BPL合伙人不会比其他证券持有人优先得到信息。

11. 我应该继续持有BH或DRC股票吗？

这一问，我不能替各位回答。我只能说，自己会继续持有，还打算再买。我很愿意把相当大一部分净资产长期投在这两家公司。显然，我认为五年、十年后，它们会值钱得多。与多数股票相比，我觉得亏损风险较低。我希望股价随经营结果，在比较温和的范围内波动，不要跟着投机者的狂热和悲观大起大落。后一种情况我当然控制不了，但也绝不想学近几年金融市场上那些令人反感的做法，去“炒作”股票。

12. 我可以将BH或DRC股份赠予我的妻子或子女吗？

律师告诉我们，可以这样赠与。当然，原本对各位适用的转让限制，也同样适用于受赠人。

13. 你为何要等到三月才给我们关于债券的建议？

一月和二月会很忙。许多合伙人可能想与我谈谈买债券的疑问和目标。我想先办完BPL的重要事务，再逐一与各位讨论。我不预测债市，也不预测股市；三月的价格可能比现在高，也可能更低。十月信寄出后，有几位合伙人急着马上买债券。至少到今天为止，等一等对他们有利得多：当时我说的那些优质免税债券，收益率是6.5%，如今买入可以得到约7%13。

谨致问候，

沃伦·E·巴菲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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