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看好女性
巴菲特看好女性
沃伦·巴菲特 2013年5月2日，《财富》网站
最近谈女性与工作的文章铺天盖地，在我看来，其中一个极其重要的相关问题似乎被忽略了。它关乎美国的未来。大家都熟悉我的态度：我对此毫无保留地乐观。现在再听听我的另一个看法：女性将是美国未来表现出色的重要原因。
首先，我们国家自1776年以来的进步令人惊叹，是世界从未见过的。我们的成功诀窍，在于一套能极大释放人的潜能的政治和经济制度。因此，今天的美国人享受着几个世纪前无人能想象的丰富商品和服务。
但这还不是全部——或者更确切地说，这只是大约一半。美国在取得这一成功的同时，在很大程度上只利用了国家一半的人才。在我们的大部分历史中，女性——无论她们的能力如何——都被排挤到边缘。直到最近几年，我们才开始纠正这个问题。
尽管《独立宣言》提出了“人人生而平等”这一鼓舞人心的主张，男性至上很快就写入了宪法。在涉及总统职位的第二条中，签署该文件的39位代表——自然都是男性——反复使用男性代词。打扑克时，这样的破绽就叫露了“马脚”。
最终，133年后的1920年1，美国通过第十九修正案缓和了对女性的歧视，赋予她们投票权。但这项法律几乎没有改变态度和行为。此后，先后有33位男性进入最高法院，桑德拉·戴·奥康纳才终于获任大法官——在修正案批准61年后。对于那些喜欢数字的人来说，这一连串男性任命纯属偶然的概率，还不到80亿分之一。2
当人们质疑没有女性被任命时，这61年间的标准回答就是“没有合格的候选人”。选民也采取了类似的立场。当我父亲在1942年当选国会议员时，他的434位同事中只有8位是女性。参议院中只有一位女性，缅因州的玛格丽特·蔡斯·史密斯。3
当变革与当权者的自身利益冲突时，他们的抵制是自然的。商业、政治，当然还有宗教，都提供了许多这种防御性行为的例子。毕竟，谁想看到顶级职位的竞争者数量翻倍呢？
但更大的阻力，也许是一些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他们根本想象不出，世界还能不同于自己一直生活的样子。我自己的家庭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我有两个姐妹。父母和老师都认为，我们三个人的智力相差无几，智商测试也确实如此。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姐妹们的“社交”智商远比我高。（不，我们没有测试过这个——但相信我，证据是压倒性的。）
然而，我一出生，面前的机会就远比姐妹们多，因为我是个男孩！而我聪明、讨人喜欢、相貌漂亮的姐妹们却不是。我的父母会平等地爱我们，我们的老师会给我们相似的分数。但姐妹们处处得到这样的暗示——通常没人明说——对她们而言，成功就是“嫁得好”。而我则听到，世界的机会等着我去抓住。
于是，我的起点成了姐妹们的上限——直到几十年前，没有人认真考虑过打破这种模式。现在，谢天谢地，挡在女性面前的制度性障碍正在消除。
但仍然有一个障碍：太多女性仍在限制自己，一再劝自己放弃本可做到的事。在这方面，我也有一些第一手的经验。
在我认识的众多才华横溢、有趣迷人的女性中，已故的凯瑟琳·格雷厄姆是其中之一，她长期是华盛顿邮报公司的控股股东和首席执行官。凯知道自己聪明。但母亲、丈夫，还有谁知道哪些人，给她灌输了男人更强、尤其更懂生意的观念，给她洗了脑——我不喜欢这个词，但用在这里很合适。
当她丈夫去世时，凯身边有些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想让她相信，她确实没有能力接手。他们给她的压力，让她备受煎熬。幸运的是，凯除了聪明之外，内心也很坚强。正是靠着这份坚强，她才没有理会那些敦促她把继承的事业交给他们的低沉男声。
我1973年认识凯，很快发现她是一个能力和品格都非同寻常的人。但与性别相关的自我怀疑也确实存在。她的理智知道并非如此，但她始终无法完全平息内心的声音：“男人对经营企业的了解，永远都会比你多。”
我告诉凯，她必须扔掉别人放在她面前的哈哈镜，转而用一面反映现实的镜子来看自己。“那样，”我说，“你会看到一个不逊于任何人——无论男女——的女性。”
我真希望能说，这番劝说奏效了。事实当然支持我的看法：在凯担任老板的18年里，华盛顿邮报的股价上涨了4000%以上——也就是40倍。4退休后，她凭借出色的自传获得了普利策奖。但她的自我怀疑依然存在，可见，一个人哪怕极其聪明，也可能把别人灌输的“你不行”深深记在心里。
我很高兴地说，在我遇到的女性中，哈哈镜正变得越来越少见。试着把一面哈哈镜放在我女儿面前。她只会一笑，然后把它砸碎。女性永远不应忘记，那些位高权重、看似自信的男人，往往也很像《绿野仙踪》里的奥兹国巫师，而且相像的还不止一点。拉开帘子，你常常会发现他们毕竟不是超人。（问问他们的妻子就知道了！）
所以，我的男性同胞们，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为什么我们要关心女性面临的剩余障碍是否被拆除、哈哈镜是否被扔掉？我认为，单凭道义上的理由，就足以支持这样做。不过先把这一点放下，看看你们自身的利益。
明明有办法提高产量，哪个经理会让自己的工厂只按80%的效率运转？也没有哪位CEO会在改善培训或工作条件能提高生产率时，愿意让男员工的能力闲置。所以再进一步：既然帮助男员工发挥潜力好处明显，为什么不也帮助女员工呢？
男性同胞们，加入吧。美国越能充分发挥全体公民的才干，就越能生产更多商品、提供更多服务。只发挥50%的人力潜能，已经能有这样的成就，我们都看到了。如果你想象一下100%能做什么，你就会和我一样，成为美国未来的坚定乐观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