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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文集

所属文献:2021年致杰西的税务与捐赠说明信

该把财产全留给孩子吗?1

作者:小理查德·I·柯克兰(Richard I. Kirkland Jr.)

协助采写:凯莉·戈特利布(Carrie Gottlieb;原刊职衔:Reporter Associate)

《财富》1986年9月29日

这样做,未必是在帮他们。不过,如果你确实想把财产传下去,也有妥当的办法,让孩子继承财富,同时不失去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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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注:《财富》1986年9月29日封面。主标题为“该把财产全留给孩子吗?”,副题为:“‘不!’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沃伦·巴菲特这样说——其他一些美国富人也这么看。”左下“3-1”为所附材料的编号标记。

图像署名:封面扫描页未另署摄影者。

56岁的沃伦·巴菲特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董事长,也是这家极其成功的控股公司背后的经营奇才,身家至少15亿美元。不过,不必羡慕他的三个孩子。巴菲特认为,留给孩子巨额财富并不明智,他计划把大部分钱捐给自己的慈善基金会。这位奥马哈投资人供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读完大学后,每年圣诞节给他们各几千美元,就觉得够了。除此之外呢?33岁的女儿苏珊说:“如果我给爸爸开一张20美元的支票,他真会拿去兑现。”

巴菲特不给孩子们留下这笔家产,不是因为他们挥霍、放荡,或不肯进入家族企业——这些才是有钱父母不愿给孩子钱的常见理由。他说:“我的孩子会在这个世界上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他们知道,不管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在他看来,只因为孩子们“投对了胎,就给他们一辈子的食品补助券2”,可能会“害了他们”,也是“一种反社会的行为”。他认为,留给孩子的钱,理想的数额应当是:“足以让他们觉得什么都能做,却又不至于让他们什么都不做。”对一个大学毕业生,巴菲特觉得“几十万美元”大概合适。

究竟该留给孩子多少钱?为这个问题苦恼,似乎是美国人特有的执念。在世界上许多地方,习俗和法律规定,除非子女犯下极其严重的罪行,否则父母去世后,他们会自动继承大部分财产。只有英国及其前殖民地——这些都是普通法国家——允许财产所有者自行决定给孩子留下什么。

对继承财富的矛盾态度,也没有哪个地方比美国更突出。没有哪个国家如此乐于颂扬白手起家的人,也没有哪种文化更怀疑,出生时衔着的银汤匙里,是不是含了什么麻醉人的东西。72岁的柯蒂斯·L·卡尔森(下文简称柯特·卡尔森)是明尼苏达州旅游业和房地产业巨头,旗下有丽笙酒店、TGI Friday’s餐厅和Ask Mr. Foster旅行社。他身家7亿美元,有两个已婚的女儿。他说:“我们这种人,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操心:到底怎样才能不让自己的钱毁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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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注:原刊左页左侧的旅游业大亨柯特·卡尔森问:“到底怎样才能不让自己的钱毁掉孩子?”他和妻子阿琳,将把大部分遗产留给女儿们。原刊右页为女儿们与丈夫的合影。

图像署名:Alex Kayser(原刊专题摄影总署名)。

世界上恐怕也没有别的地方,有这么多父母能享有为这个难题伤脑筋的福分。联邦储备委员会估计,美国约有130万个家庭的净资产至少达到100万美元。绝大多数百万富翁,要么继承了财富,要么靠自己创办企业赚下家业。许多在企业任职的人,也通过利润分享和养老金计划,攒下了七位数的财产。不过,如何为下一代作最好的安排,并非百万富翁俱乐部独有的烦恼。遗产规划正迅速成为中产阶级关心的大事。

无论对继承财富有多少疑虑,大多数美国人——富人、穷人,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人——仍把大部分遗产留在家里。一旦形成代代相传的财富链条,就很少中断,直到钱花光为止。美国商界一些赫赫有名的家族,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道奇家族、雷诺兹家族和范德比尔特家族。得克萨斯州石油大亨H·L·亨特的财富曾被估计为80亿美元,如今他的儿子们刚刚为家族旗下的明珠——Placid Oil石油公司——申请了破产保护。

《财富》最近调查了30位拥有数百万美元以上身家的富豪,其中6人认为,只留给孩子少量遗产,对他们反而更好。近半数人计划,留给慈善事业的钱至少与留给继承人的一样多。这个领域几乎没有研究,纽约伟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亚历山大·桑格提供了一组颇能说明问题的数字。他为净资产在2000万美元以上的新富父母拟过20份遗嘱,其中16份把至少一半财产留给慈善事业;在12份情况相近的老钱家族遗嘱中,只有1份捐出了这么多。

老钱家族通常把财富留在家里。纽约Milbank Tweed Hadley & McCloy律师事务所遗产法业务负责人亚历山大·福格说:“过了一代甚至更久,继承就变成了一种代管责任。”有时,像该所的客户洛克菲勒家族,创立家业的先人多年前就已给某个基金会留下了厚厚的一笔捐赠基金。

即使想捐出财产的继承人,也觉得有责任给孩子留下一部分。37岁的小乔治·皮尔斯伯里出身于美国中西部的烘焙业家族,还在读大学时就继承了超过100万美元。成年后,他一直在建立并资助一个基金会网络,动员年轻的财富继承人为各种自由派事业捐款。一家基金会的宣传册宣称:“罗宾汉是对的。”皮尔斯伯里认为,遗产税应该“大幅、大幅提高”。然而,尽管政治立场如此,他仍说,如果不给两个年幼的孩子留下至少几十万美元,“似乎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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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注:出身烘焙业家族的乔治·皮尔斯伯里认为,给两个孩子留下一些财产才公平;但他也赞成提高遗产税。

图像署名:Alex Kayser(原刊专题摄影总署名)。

父母为什么不该把财产全留给孩子?报纸标题总会喊出最骇人的理由:毒品、精神失常,甚至谋杀。7月,宾夕法尼亚州一名法官裁定,29岁的路易斯·杜邦·史密斯“在精神上不具备管理自己事务的能力”。这位杜邦家族150万美元财产的继承人,一直把成千上万美元交给政治极端人物小林登·H·拉鲁什。本月,佛罗里达州一名法官判处35岁的史蒂文·本森72年监禁。这位1000万美元烟草业财富的继承人,用汽车炸弹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和她的养子。

不过,成功的企业家和高管通常担忧的,是一个平淡得多、却也更可能出现的结果:巨额遗产会让子女一辈子都不做什么有用的事。他们担心,“船长”范德比尔特的孙子威廉说对了。这位在1885年继承约6000万美元家产的人曾说:“继承来的财富……扼杀志向,就像可卡因摧毁道德一样确定无疑。”威廉对经商兴味索然,却热衷享乐;1920年,他在法国一处时髦的赛马场突发心脏病去世。身家上亿美元的柯特·卡尔森说:“我知道明尼苏达州有个极富的家族,到了第四代,有63个继承人,却没有一个人在做有报酬的工作。我觉得这太糟了。”

一位白手起家、身家数百万美元以上的富豪希望,继承人拿到遗产之前,先过上有所作为的生活。他为每个孩子设立了信托;这也是一种稳妥的遗产规划办法,即使中等收入家庭也适用,见原刊第24页边栏。孩子未满30岁,信托一分钱也不付。这位企业家的儿女目前都不到30岁,他希望他们在此之前,“靠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能够挣到的工资生活”。信托条款还允许他或遗嘱执行人在某些情况下扣住孩子的遗产。他说:“我认为,你得做个像样的人,否则什么也拿不到。要是到了30岁还连一枚破镍币都不值,他那份钱就全归我的个人基金会。”

鼓励富家子女自食其力,可能对他们有好处。旧金山荣格研究所执行主任约翰·L·利维,过去5年一直在研究继承财富对30个家庭的影响。他的结论是,许多富家子女因为缺乏自尊,承受着“相当多的痛苦和缺失感”。“他们很难从自己的成就中得到多少满足,因为他们总怀疑,成功至少有一部分来自继承的财富和地位。”

让孩子摆脱父母长长的影子,自由成长,是富人选择不留或少留遗产的主要原因。例如,67岁的纽约人尤金·朗创办了高科技授权公司REFAC Technology Development,积累了超过5000万美元的财富。他负担了三个孩子的教育费用,大学毕业后又给了每人“一笔象征性的钱”——他不肯透露数额。此后,除了鼓励,他什么也没再给。他说:“在我看来,继承会削弱大多数年轻人那股想发挥自身最好潜能的劲头。我希望孩子们能体会到靠自己成功的巨大满足。”

如今,他的孩子都三十多岁了,分别做律师、演员和投资分析师。他们不会从父亲的遗产中得到任何东西。朗计划为妻子提供“充分保障”,其余财产全留给慈善基金会。他已经捐出超过2500万美元,资助医院、大学,以及一个面向哈莱姆区学生的奖学金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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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注:照片居中的尤金·朗身家5000万美元,不给孩子留下遗产,却让家人一起决定资助哪些值得支持的事业。

图像署名:Alex Kayser(原刊专题摄影总署名)。

加利福尼亚州的戈登·摩尔今年57岁,是半导体制造商英特尔的联合创始人,身家2亿美元。他也认为:“孩子应当能为自己做成的事感到自豪。”两个儿子年幼时,摩尔为他们设了小额信托,“大致就是让大儿子能付房子首付款的那种”,但他不打算再多给什么。他预计会把“几乎所有财产”留给慈善事业。

不过,把大部分财富留给家人的愿望,仍然十分强烈。“与其拿钱干别的,我更愿意给自己的孩子。”63岁的杰克逊·T·斯蒂芬斯说。他是阿肯色州小石城斯蒂芬斯公司的董事长,这家公司是纽约以外最大的投资银行。“要是继承人想靠剪息票3过日子,那是他们的事。我控制不了未来,也不打算操那么多心。”斯蒂芬斯有四个孩子,他的哥哥威尔顿也有四个;兄弟俩的净资产合计至少5亿美元。

一些企业家及其继承人认为,遗产未必会让人失去工作动力,反而可能给孩子一个需要超越的目标。杰克逊29岁的儿子沃伦·斯蒂芬斯说:“我觉得自己必须做出不逊于、甚至超过父亲的成绩。”60岁的加州房地产开发商M·拉里·劳伦斯有三个孩子,身家超过2亿美元。他赞同这种看法:“如果孩子教养得当,他们最终会试着超过父母。”

把财富传下去的人,自然把良好的教养视为防范各种潜在问题的最终保障。69岁的凯瑟琳·格雷厄姆是《华盛顿邮报》公司首席执行官,她所领导的家族拥有约3.5亿美元财富。她说:“凭直觉,我会把钱传下去,也希望一同传下去的还有自己的价值观:怎样用钱,过怎样的生活,守怎样的标准。”

况且,有些富人认为,不给孩子钱也可能出问题。一人说:“如果你是孩子,看着父亲有这么多钱,自己也能得到一点,却不多,我总觉得怨气会冒出来。”苏珊·巴菲特在华盛顿担任《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编辑的行政助理,丈夫是一名公益律师。她承认,父亲的立场让自己不太好受。“我爸爸是我认识的最诚实、最有原则、最好的人之一。”她说,“基本上我也赞同他。不过,知道大多数父母都想给孩子买东西,而你需要的又只是小小一笔钱——修修厨房,又不是去海滩住半年——这种感觉确实有点奇怪。他出于原则不给我们。父亲一辈子都在教育我们。可我觉得,这堂课我已经学会了。到了某个时候,也可以停了吧。”

有些父母剥夺孩子的继承权,不是出于原则,而是因为看不惯年轻继承人的行为。他们面临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也许自己错了。特立独行的电视业大亨泰德·特纳的父亲小R·E·特纳,在1963年自杀前几天,迅速安排把亚特兰大的户外广告牌生意卖给柯特·卡尔森。卡尔森当时并不知道老特纳打算自杀。他回忆说:“他告诉我,想在去世时给妻子留些钱,但全部家当都压在生意里。他说,他确信如果泰德拿到这门生意,会把它彻底搞垮。”

特纳去世后没几天,卡尔森接到了其遗孀弗洛伦斯的电话,随后又见到了24岁的泰德。卡尔森说:“母亲希望泰德能把生意拿回去。泰德很会说服人,他告诉我,这是他人生起步的唯一机会。”卡尔森被说动了,把生意卖还给泰德;此后,泰德便一路向前。

当遗产是一家家族企业时,规划尤其困难。多数企业家并不打算像R·E·特纳那样卖掉企业,而是希望把它留在家里。柯特·卡尔森的私人控股企业卡尔森集团,去年营收超过30亿美元。他说:“你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想到有人买走它,连名字都没了,就受不了。”

但把企业留给子女,并不能保证它仍掌握在家族手中。由于兄弟姐妹间的争斗,宾厄姆家族在路易斯维尔的报业和广播电视帝国,今年1月挂牌出售。家族成员试图把公司股票卖给外人时,最容易发生破坏性的争吵;那些拼命想保住控制权的人,会把出售视为背叛。

在圣路易斯,传奇人物约瑟夫·普利策的继承人今年为出售部分普利策出版公司股票,闹得沸沸扬扬。想卖股票的家族成员支持了底特律房地产开发商阿尔弗雷德·陶布曼的收购报价。董事长小约瑟夫·普利策、他的一位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兄弟,以及一名堂表亲达成协议,以争执发生前3倍的价格,买下了反对者手中的股票。陶布曼仍在法院里争夺。

61岁、身家上亿美元的芝加哥富豪莱斯特·克朗担心,家族成员逐利的动机,有一天会迫使他那极少对外公开的商业帝国分崩离析。克朗家族的投资从建材、酒店、房地产,一直到美国最大国防承包商之一通用动力公司的23%股权。莱斯特说,多年来,他和90岁的父亲亨利“一直把所有生意当成一个共同的钱袋”。他们把各项业务的有表决权股份和有限合伙权益,分给了莱斯特的叔伯、堂表亲、兄弟、侄甥辈,以及他自己的七个孩子。他预言:“总有一天,我们会因为这么做,被人从背后敲一下脑袋。”

如果能重来,他仍会给家人“享受好生活的条件”,但会只设一个信托,保证每个人都有收入。他一定会把公司的控制权,“留给实际经营企业的人”。

科罗拉多州库尔斯家族的啤酒厂,自1969年以来,就是靠这种安排持续经营。公司全部有表决权的股票都放在一个信托里,受托人只能由参与企业经营的家族成员担任。70岁的比尔·库尔斯是阿道夫·库尔斯公司董事长,也是创始人的孙子。他说:“我们把控制权集中在最致力于维护家族价值观的人手里,将家族争斗减到了最少。”

沃伦·巴菲特认为,大多数企业主都该放弃一个念头:非要让心爱的公司一直由自家人管理。他预计,自己去世后,伯克希尔·哈撒韦仍由目前这些非家族成员的管理者经营。他承认,继承人偶尔也可能是最合适的经理人,但认为这种机会不大。他说:“难道会有人说,挑选一支能拿奥运冠军的队伍,最好的办法就是选20年前那些冠军的儿女?只因为某人的老爸做成过一些事,就给他优先的位置,一个社会用这种办法竞争,简直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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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注:投资人沃伦·巴菲特说,给孩子留下很多钱会“害了他们”。

图像署名:Alex Kayser(原刊专题摄影总署名)。

巴菲特尤其欣赏同为奥马哈商人的彼得·基威特处理遗产的办法。基威特事先作好了安排:1979年去世时,把自己持有的那家极其成功的家族建筑公司40%的股权卖给员工,出售所得再捐给他设立的慈善基金会,用于促进内布拉斯加州的教育和社会服务。

在1.86亿美元遗产中,基威特给遗孀、儿子小彼得以及其他亲属,留下了约3%。如今60岁的小彼得是菲尼克斯一位成功的律师,53岁时收到150万美元遗产,让他颇感意外。他说:“从小我就没指望得到什么,这一辈子都靠自己养活自己。到最后,我想父亲是在坟墓里告诉我,他认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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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注:菲尼克斯律师小彼得·基威特,从父亲1.86亿美元的遗产中,只拿到了150万美元。

图像署名:Alex Kayser(原刊专题摄影总署名)。

对有钱父母,乃至家产较少的人来说,究竟留给孩子多少,是一个极其主观的问题。不过,有几点值得记住。

别玩捉迷藏。 别像19世纪的守财奴那样,把遗嘱神神秘秘地锁起来。把家里的财务情况摆到明处,让孩子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钱从哪里来,也大致知道怎样保住它。当然,如果什么也得不到,也应该告诉他们。例如,乔治·皮尔斯伯里知道,自己满21岁时会得到超过100万美元。“家里的姓就是个品牌,你很难不知道自己有钱。”他说。但他的许多朋友并不知道将来会得到什么。“很多人都惊呆了。”他回忆,有些人不知如何应对突然到手的财富。

约翰·特雷恩的投资公司自称是纽约市服务富裕家庭的最大机构。他建议,谈钱和谈性一样,应当尽早开始,之后逐渐发展成关于家庭财务的完整讨论。莱斯特·克朗大力赞同:“孩子很小时我们就开始谈,等他们长大,再把具体的钱数加进去。”

前财政部长威廉·西蒙离开华盛顿后,靠杠杆收购赚了几千万美元。他说,在一次定期家庭会议上,他的七个孩子必须阅读并讨论19世纪钢铁大亨安德鲁·卡内基的文章《财富的福音》。卡内基认为,富人捐出巨额财富,就能形成“一种理想状态:少数人的剩余财富,将在最好的意义上成为多数人的财产”。

尤金·朗的孩子虽然不能继承他的遗产,却和母亲一样,是其私人基金会的受托人,共同决定把钱捐到哪里。朗说:“某种意义上,他们现在就和我一起花着自己的遗产,从中得到许多满足和快乐。”

家庭里谈得再多,也不能保证孩子不会变成汤米·曼维尔或亨廷顿·哈特福德。前者继承了石棉业财富,经历了13次婚姻,也花掉了几百万美元;后者继承了A&P的家产,据报道,一辈子做失败的生意,损失了9000万美元。不过,谈一谈总还是有帮助。

把银汤匙收起来。 精神科医生说,缺乏工作经历,不仅使继承人与普通人疏离,也让他们怀疑:没有遗产,自己还能不能生存下去。56岁的得克萨斯州亿万富翁H·罗斯·佩罗,创办了计算机服务公司电子数据系统公司,后来把它卖给通用汽车。他的话是:“如果孩子从小活在童话世界里,以为自己是王子公主,你就是在诅咒他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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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注:罗斯·佩罗与部分家人,摄于1982年。他说,孩子不应该在“童话世界”里长大。

图像署名:Bob East II/Picture Group(原图旁署名)。

梅萨石油公司董事长小T·布恩·皮肯斯,身家数千万美元。他回忆自己的中产阶级童年,说那是“一个男孩能拥有的最好的成长环境”。大学毕业时,他以为父亲——为菲利普斯石油公司购买石油租约的人——或许会给自己500美元左右。结果,父亲只给了他一句“祝你好运”。皮肯斯计划把至少一半遗产捐给慈善事业;他已为五个孩子和三个继子女,设立了他认为规模不大的信托。他说:“如果不留神,你就会让孩子一辈子都体会不到把工资带回家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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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注:石油商T·布恩·皮肯斯与妻子比阿特丽斯。他将把一半遗产捐给慈善事业。

图像署名:Jim Knowles/Picture Group(原图旁署名)。

别怕试一试。 水泥和钢铁制造商得克萨斯工业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罗伯特·D·罗杰斯,十分推崇一种办法:把每个父母都会用的基本理财训练工具——零用钱——放大到得克萨斯式的规模。他的三个孩子从18岁起,每年都能领一笔钱,除了生活费,还足够支付大学费用、衣服和旅行。他们不必交代钱怎么花,但花光了就只能认了。为鼓励储蓄,到25岁时,余下的钱全归孩子。

罗杰斯回忆:“大儿子第一年的钱,9个月就花完了,只好去工作。”这个点子来自得克萨斯仪器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尤金·麦克德莫特。小罗杰斯此后再没把钱提前花光过。如果你打算给孩子留钱,先给一笔宽裕的生活费,就能大致看出他们将来会怎样使用财产。

想鼓励孩子工作,又想额外贴补一点的父母,可以设立激励型收入信托,按孩子的工资等额或加倍付钱。也可以规定,孩子达到某个目标时,才支付本金,例如拿到大学的终身教职,甚至只要能保住一份稳定工作。

宁可晚给,别太早给。 如今多数遗产规划顾问认为,对大多数孩子来说,在21岁成年时4突然得到大笔财富,还是太早。约翰·特雷恩警告:“孩子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就拿到巨额金钱,几乎不可避免地会被腐蚀。”罗斯·佩罗一向更直接:“在孩子21岁时就给一大笔钱的人,实在没多少判断力。”威廉·西蒙建议,“明理的父母”可以把一笔合理数额的钱放进信托,等孩子到了例如35岁,才开始付利息,再分别在40岁和45岁时分两次让他们拿到本金。多少才算合理?西蒙说:“每个人都得自己定。”

相信上帝,眼光不必放得太远。 设想到了2075年。你知道自己的玄孙辈是谁吗?你真正在乎吗?小说家、遗产律师路易斯·奥金克洛斯出身于美国最显赫的家族之一。他认为,美国人建立世袭家业的冲动正在消退。“我刚从法学院毕业时,大家总对曾孙辈的事操很多心。”他说,“现在不是了。”这未必是坏事;美国到处都有懒散的人,被溺爱他们的祖父母设下的信托毁掉了。

况且,国会已经收紧了那些鼓励隔代信托的税收漏洞。如果你希望继承人多少承担一点责任,不妨考虑罗斯·佩罗的建议:遗赠一次只传一代。他说:“让你的孩子决定给他们自己的孩子留多少。”

别在路易斯安那州生活、去世。 这个被称为“河湾之州”的地方遵循《拿破仑法典》,实行强制继承:只有一个子女时,子女有权要求取得遗产的四分之一,两个或更多孩子共同分得一半。如果你想多给,当然没有问题。但若想剥夺孩子的继承权,巴吞鲁日律师杰拉尔德·勒范说,州法只认可少数理由,包括企图攻击父母、被判犯下重罪,以及州议会在上次会期刚通过的一条有争议的规定:“无正当理由,两年不与父母联系。”如果你想把全部财产捐给慈善事业,勒范建议搬到别的州。

先把孩子养好,再谈遗产规划。 芝加哥精神分析师小罗伊·格林克,与超级富豪子女打了45年交道。他说,有钱家庭的问题,往往是父母太不关心孩子的成长。“与其给富有的父母理财建议,我宁愿教他们怎样养育孩子。”格林克说,“我会告诉他们:‘关心孩子,花些时间陪孩子,爱孩子。’”沃伦·巴菲特欣然赞同:“爱,是父母能给孩子的最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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