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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致股东信

日期:2004 年 2 月 27 日1

伯克希尔的公司业绩与标普500指数对比

原年报说明:本表刊在董事长致股东信的对页,信中有相关引用。

年度变动百分比;相对结果为两列之差,单位为百分点。

年份 伯克希尔每股账面价值(%) 标普500(含股息,%) 相对结果(百分点)
1965 23.8 10.0 13.8
1966 20.3 (11.7) 32.0
1967 11.0 30.9 (19.9)
1968 19.0 11.0 8.0
1969 16.2 (8.4) 24.6
1970 12.0 3.9 8.1
1971 16.4 14.6 1.8
1972 21.7 18.9 2.8
1973 4.7 (14.8) 19.5
1974 5.5 (26.4) 31.9
1975 21.9 37.2 (15.3)
1976 59.3 23.6 35.7
1977 31.9 (7.4) 39.3
1978 24.0 6.4 17.6
1979 35.7 18.2 17.5
1980 19.3 32.3 (13.0)
1981 31.4 (5.0) 36.4
1982 40.0 21.4 18.6
1983 32.3 22.4 9.9
1984 13.6 6.1 7.5
1985 48.2 31.6 16.6
1986 26.1 18.6 7.5
1987 19.5 5.1 14.4
1988 20.1 16.6 3.5
1989 44.4 31.7 12.7
1990 7.4 (3.1) 10.5
1991 39.6 30.5 9.1
1992 20.3 7.6 12.7
1993 14.3 10.1 4.2
1994 13.9 1.3 12.6
1995 43.1 37.6 5.5
1996 31.8 23.0 8.8
1997 34.1 33.4 .7
1998 48.3 28.6 19.7
1999 .5 21.0 (20.5)
2000 6.5 (9.1) 15.6
2001 (6.2) (11.9) 5.7
2002 10.0 (22.1) 32.1
2003 21.0 28.7 (7.7)
年均复合增长率:1965—2003 22.2 10.4 11.8
累计增长:1964—2003 259,485 4,743

原表附注:

除以下情况外,数据均按日历年度计算:1965年和1966年为截至9月30日的年度;1967年为截至12月31日的15个月。

从1979年起,会计规则要求保险公司持有的股票按市价计价,此前则按成本与市价孰低计价。本表已按新规则重列伯克希尔截至1978年的业绩。其他方面均使用当初报告的数据计算。

标普500数据为税前,伯克希尔数据为税后。如果伯克希尔这样的公司只是持有标普500组合,并计提相应税款,那么在指数取得正回报的年份,其业绩会落后于指数;在指数回报为负的年份,则会超过指数。年深日久,税款会使累计回报明显落后于指数。

致伯克希尔·哈撒韦全体股东:

2003年,我们的净资产增加了136亿美元,A类股和B类股的每股账面价值均增长21%。过去39年,也就是现任管理层接手以来,每股账面价值从19美元增至50,498美元,年复合增长率为22.2%*。

* 本报告的所有数字均适用于伯克希尔A类股,它承接了公司1996年以前唯一一类股票的权益。B类股的经济权益相当于A类股的1/30。

不过,真正要紧的是每股内在价值,而非账面价值。这方面的消息不错:1964年至2003年,伯克希尔从一家苦苦维持、内在价值低于账面价值的北方纺织企业,变成了一家业务多元、价值远高于账面价值的企业。因此,这39年间内在价值的年复合增长率,略高于账面价值的22.2%。(若想进一步了解内在价值,以及我和合伙人兼伯克希尔副董事长查理·芒格经营公司的原则,请读第69页开始的《所有者手册》。)

账面价值计算虽有不足,在伯克希尔仍然有用:它能衡量内在价值的长期增长率,只是结果略显保守。不过,要拿它与标普500指数比较某一年的表现,就不如从前有用了(原年报对页列有比较)。股票持仓,包括可转换优先股,占我们净资产的比重已大幅下降,比如从20世纪80年代平均114%,降至2000年至2003年平均50%。因此,股市每年的涨跌,影响到的净资产份额比以前小得多。

尽管如此,伯克希尔相对标普500指数的长期表现,仍然至关重要。股东们花很低的成本,就可以买一只跟踪标普500的指数基金。如果未来每股内在价值的增长跑不赢标普500,查理和我就没有做出你们自己做不到的成绩。

如果做不到,我们也无可推诿。查理和我的工作条件再好不过。首先,各经营单位有一群出色的经理人支持我们。假如企业界也有一座名人堂,其中肯定会有我们许多CEO的名字。伯克希尔业绩若有不如人意之处,原因不会出在他们身上。

此外,我们还享有一种少见的经营自由。多数公司多少都受制度和惯例牵制。例如,历史可能让一家企业留在机会已经有限的行业里。更常见的是,股东要求经理人跟着华尔街的调子走。有些CEO会抵抗,有些则会让步,采取与他们自行作主时截然不同的经营和资本配置政策。

在伯克希尔,历史和股东的要求都不会妨碍我们作出明智决策。查理和我若犯错,用网球术语说,都是“非受迫性失误”。

营业收益

估值相近时,我们更愿意拥有整家企业,而不是买股票。不过,在我们经营伯克希尔的大部分年份,股票便宜得多,所以那些年,我们把资产配置明显偏向了股票。前面的持仓比例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近年来,要找到明显低估的股票却很难。需要配置的资金迅速增加,又让这件事更难。如今,能让我们买到足够数量、足以影响伯克希尔业绩的股票,比十年前少得多。(投资经理从扩大管理规模中获利,往往远胜于靠良好的投资业绩获利。因此,如果有人告诉你,资金规模增加不会影响他的投资表现,请往后退一步:他的鼻子要变长了。)

没有价格合适、又能容纳大笔资金的股票,并不让我们烦恼,前提是能买到这样的企业:(1)经济特征良好,而且能够持久;(2)由有能力、讲诚信的人管理;(3)价格合理。近年,我们收购了不少这样的企业,虽然还不足以用完大量涌来的现金。买企业时,我犯过一些严重错误,既有买错的,也有错过的。不过总体而言,这些收购让我们的每股盈利有了不错的增长。

下表列出了具体数字。不过,先提醒一句:有意挑选起点或终点,就能把增长率扭曲得很厉害。如果起始年份盈利极少,一份本来平平的长期业绩,也能显得光彩夺目。可能是公司在基期很小,因而真正享受到所宣称增长的只有少数内部人士;也可能是公司规模不小,只是当年盈利刚过盈亏平衡线。挑一个格外红火的终点年份,也会美化增长率。

现任管理层在1965年接手的伯克希尔,早已颇具规模。但它在1964年只赚了175,586美元,每股15美分,几乎就在盈亏平衡线上。从这样的基数计算盈利增长,没有什么意义。即便如此,当时这点盈利看起来还算不错:自伯克希尔精细纺纱联合公司与哈撒韦制造公司1955年合并后的十年,两家合起来亏了1010万美元,裁掉了数千名员工。这桩婚姻可算不上天作之合。

因此,下表从1968年算起,列出伯克希尔的盈利增长;此后每隔五年,另设一个起点。有了这些不同区间,你们可以自行判断哪一段更有意义。选择1968年,是因为那是我们经营国民赔偿保险公司的第一个完整年度;这也是我们开始拓展伯克希尔业务时,作出的第一笔收购。

我不认为以2003年为终点会歪曲结果。2003年保险业务表现极好,大大增加了盈利;但我们持有的大量现金等价物所赚取的利率低得可怜,又大致抵消了这份助益(如此低的利率不会长久)。请注意,下表所有数字都不包括资本利得。

年份 营业收益(百万美元) 每股营业收益(美元) 后续每股收益年复合增长率
1964 0.2 0.15 无意义(1964-2003)
1968 2.7 2.69 22.8%(1968-2003)
1973 11.9 12.18 20.8%(1973-2003)
1978 30.0 29.15 21.1%(1978-2003)2
1983 48.6 45.60 24.3%(1983-2003)
1988 313.4 273.37 18.6%(1988-2003)
1993 477.8 413.19 23.9%(1993-2003)
1998 1,277.0 1,020.49 28.2%(1998-2003)
2003 5,422.0 3,531.32

我们会继续采用以往的资本配置办法。股票如果比整家企业便宜得多,就大举买入;某些债券如果像2002年那样变得有吸引力,我们也会再次大量购买。无论何种市场或经济环境,只要企业符合我们的标准,我们都乐意买,而且越大越好。眼下,我们的资本还没有充分利用,今后也不时会如此。这让人难受,但总好过做蠢事。(这是经验之谈。)

总体而言,我们确信,伯克希尔未来的成绩会远不及过去。不过,查理和我仍希望能交出略高于平均水平的成绩。我们领这份薪水,就该干这件事。

收购

老读者知道,我们的收购常常有些奇特的缘起。但去年收购克莱顿住宅公司的经过,比以往任何一笔都更出人意料。

事情起于田纳西大学一群学金融的学生,以及他们的老师阿尔·奥克西尔博士。过去五年,阿尔每年都带班上的学生来奥马哈,参观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和波仙珠宝,在高拉特牛排馆吃饭,然后到基威特大厦与我交流。通常约有40人参加。

聊上两个小时后,学生们照例会送我一份谢礼。(不送,门就不开。)往年送过菲尔·富尔默签名的橄榄球,也送过田纳西大学著名女篮的篮球。

2003年2月,他们选了一本书。幸运的是,那是克莱顿住宅公司创始人吉姆·克莱顿刚出版的自传。我早就知道,克莱顿在预制房屋行业出类拔萃,因为此前我吃过一次亏:买了同行大公司奥克伍德的一些困境垃圾债。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行业的大多数企业,在消费者融资方面已经做得多么糟糕。后来就知道了:奥克伍德很快破产。

应该说,预制房屋能让购房者花得很值。几十年来,美国新建房屋中一直有15%以上来自这个行业,房屋的质量和种类也在不断改进。

可是,设计和施工进步了,销售和融资却没跟上。行业越来越依赖这样一种模式:零售商和制造商把糟糕的贷款转手卖给轻信它们的出资人。到了20世纪90年代,“证券化3”流行起来,让出资人与贷款交易离得更远,行业的做法也越发恶劣。几年前的许多销量,靠的是不该买房的人在买,不该放贷的人在放。结果,大量房屋被收回,变卖后能收回的钱却少得可怜。

奥克伍德没少参与这场疯狂。克莱顿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但比主要竞争对手做得克制得多。

收到书后,我告诉学生们,我很佩服吉姆·克莱顿的成绩。他们把这话带回了诺克斯维尔,田纳西大学和克莱顿住宅公司的所在地。阿尔随后建议,我不妨给吉姆的儿子、公司CEO凯文·克莱顿打个电话,亲口告诉他我的看法。聊过之后,我发现凯文既能干,也很坦诚。

不久,我就提出了收购要约。依据只有吉姆的书、我对凯文的判断、公司的公开财务资料,以及我在奥克伍德身上得到的教训。克莱顿董事会愿意接洽,因为他们明白,公司今后需要的大笔融资可能不容易获得。贷款人已纷纷离开这个行业;证券化即便还能做,价格和条件也比从前苛刻得多。克莱顿的盈利相当依赖证券化,因此,融资收紧对它格外严重。

如今,这个行业仍然麻烦缠身:贷款拖欠率居高不下,被收回的房屋随处可见,零售商数量已减少一半。商业模式必须改。不能再让零售商和销售员靠注定会违约的贷款卖房,提前拿走大笔收入。这样的交易既伤害购房者,也伤害贷款人;大量收回的房屋涌入市场,又会挤压新房销售。若采用合理模式,要求较高首付、较短贷款期限,行业规模很可能会比90年代小得多。不过,购房者日后转售房屋时,手中能留下净权益,而不是失望。

事情又绕回来了:克莱顿已同意收购奥克伍德的资产。成交后,它的生产能力、地区覆盖和销售网点都会明显扩大。顺带一提,我们以大幅折价买下的奥克伍德债券,可能还会赚一点钱。

那群学生呢?去年10月,我们在诺克斯维尔给这40位让我注意到克莱顿的学生,办了一场事先没告诉他们的“毕业典礼”。我戴上学位帽,颁给每人一个伯克希尔PhD“博士”头衔——这里是phenomenal, hard-working dealmaker的缩写,意为“出色而勤奋的交易撮合者”——外加一股B类股。阿尔得到了一股A类股。年会上如果遇到这些来自田纳西的新股东,请向他们道谢,也问问他们最近读过什么好书。


早春,高盛董事总经理拜伦·特罗特告诉我,沃尔玛想卖掉旗下的麦克莱恩。它向便利店、药店、批发会员店、大型卖场、快餐店和影院等客户分销食品杂货及非食品商品。这是门好生意,不过已经偏离沃尔玛未来的发展主线。对我们倒是再合适不过。

麦克莱恩年销售额约230亿美元,利润率却薄如纸,税前只有约1%。因此,它对伯克希尔销售额的贡献,将远大于对利润的贡献。以前,有些零售商不愿与麦克莱恩往来,因为它属于自己的主要竞争对手。出色的CEO格雷迪·罗西尔已经争取到其中一些客户,而且还会有更多。交易完成那天,他就已全速投入了工作。

这几年,《财富》评选“最受赞赏的公司”,我都把票投给沃尔玛。麦克莱恩这笔交易,让我更认同自己的选择。我只与沃尔玛CFO汤姆·舍韦见过一次,聊了约两个小时,便握手成交。(当然,他先给本顿维尔打了电话。)29天后,沃尔玛就收到了钱。我们没做任何“尽职调查”,因为我们相信,一切都会如沃尔玛所说。结果也是如此。

还得说一句,拜伦已经在伯克希尔的三笔收购中起了重要作用。我们接触过的投资银行家中,没人比他更了解伯克希尔。他的报酬也确实挣得值——虽然我实在不愿承认这一点。我正盼着第四笔交易,相信他也一样。

税务

2003年5月20日,《华盛顿邮报》刊出我批评布什税改提案的文章。13天后,美国财政部负责税收政策的助理部长帕梅拉·奥尔森,在谈论新税法的演讲中说:“这意味着,中西部某位先知仍可以放心地留存全部盈利。不过,必须指出,他摆弄税法可像拉小提琴一样熟练。”我想,她说的是我。

唉,我这点“拉琴”的功夫4,登不上卡内基音乐厅,连高中演奏会也上不了。伯克希尔会代表你们和我,就2003年的所得向财政部缴税33亿美元,约占2003财年所有美国公司所得税总额的2.5%。(相比之下,伯克希尔市值约占全美公司总市值的1%。)我们几乎肯定能跻身全国纳税前十。事实上,只要540个纳税人5各缴伯克希尔这么多的税,其他个人和公司就都不用向山姆大叔缴一分钱。

没错,2.9亿美国人和其余所有企业,都不用再向联邦政府缴所得税、社保税、消费税或遗产税。算法很简单:2003财年的联邦税收,包括社保税,共1.782万亿美元;540家“伯克希尔”各缴33亿美元,也是1.782万亿美元。

2002年,我们缴了17.5亿美元联邦所得税,那一年的申报表“只有”8905页,2003年的还没最后做完。按规定,我们规规矩矩交了两份,纸张堆起来足有七英尺高。全球总部的15.8人小队虽累得够呛,还是为此骄傲了一阵:我们觉得,伯克希尔肯定为国家财政尽了应尽的力。

不过,奥尔森女士另有看法。如果查理和我因此还得更努力,我们愿意。

但她至少也该给我已经取得的进步一些肯定吧。1944年,我第一次填1040表6,申报自己13岁送报挣的钱。那份申报表共三页。扣除应扣的经营费用,比如自行车的35美元后,我应缴税7美元。我把支票寄给财政部,他们一声不吭,很快就兑了现。我们相安无事。


我明白,财政部为什么会对美国企业感到失望,时不时发点脾气。但要解决问题,该找国会和政府,不该找伯克希尔。

2003财年,公司所得税只占联邦税收的7.4%,远低于1952年32%的战后高点。自1934年公布这项数据以来,除了1983年,去年这个比例最低。

可即便如此,为企业及其投资者,尤其是大投资者减税,仍是政府2002年和2003年政策的重要部分。如果美国真在打阶级斗争,我所属的阶级显然正在赢。许多大公司的CEO摆弄税法的本领,让你们的董事长显得笨手笨脚;这些公司的实际税率,远低于35%的名义联邦税率。

1985年,伯克希尔缴了1.32亿美元联邦所得税,全美公司共缴610亿美元。1995年,两项数字分别是2.86亿美元和1570亿美元。如前所述,我们2003年约缴33亿美元,全美公司则共缴1320亿美元。我们希望自己的税款继续增加,这意味着业务兴旺;也希望其他美国公司跟着一起出力。奥尔森女士不妨在这件事上下下功夫。

公司治理

要判断美国企业是否认真改革,CEO的薪酬仍是最好的检验。到目前为止,情况不太鼓舞人心。通用电气的杰夫·伊梅尔特等少数CEO带了头,推出对经理人和股东都公平的安排。不过,赞赏他的人多,照着做的人少。

薪酬怎么会失控,并不难理解。公司招人,或向供应商议价,谈判双方都很在乎:一方多得,另一方就少得,钱对双方都不是小事。这才是真正的谈判。

但CEO或其代表与薪酬委员会谈薪酬时,往往只有CEO一方格外在乎结果。拿到10万股还是50万股的期权,对CEO当然相差巨大。委员会却可能不当回事,尤其是在多数公司里,两种授予方案都不影响账面报告的利润。这样谈起价来,就像用假钱玩游戏。

1990年代,CEO索取过度薪酬的势头愈演愈烈。最贪婪者争得的方案,很快就被别家公司照搬——而“最贪婪”这个头衔,竞争还挺激烈。让贪婪四处蔓延的,通常是薪酬顾问和人力资源部门;他们很清楚谁在给自己饭吃。一位顾问说过:“有两类客户不能得罪:现在的,还有将来的。”

要改革这套失灵的制度,人们一直呼吁引入“独立”董事。可是什么真正让董事保持独立,却少有人认真追问。

去年年报中,我考察了法律所称的“独立”董事,在共同基金行业究竟表现如何。1940年的《投资公司法》7就要求设立这类董事,所以法律标准管不管用,我们已有很长的观察期。去年,我们着重看了董事的两项职责:先找到或留住能干、诚实的管理人,再给出公平的报酬。不管是共同基金还是别的企业,这都是董事最要紧的工作。

结果并不让人振奋。数以千计的基金,年年照旧续聘原管理公司,不管它们的表现多差。管理费也照样批下来,许多远高于认真议价本可争取到的水平。等管理公司以相对有形资产高得惊人的价格卖掉,董事们却立刻“改信了另一套”:马上接受新管理人及其收费标准。说到底,他们认定,谁肯花最多的钱买下旧管理公司,谁就该接着管股东的钱。

这些独立董事虽然像哈巴狗一样顺从,我们却不认为他们是坏人。他们并不坏。遗憾的是,一进董事会,周围的气氛就几乎总能把他们的受托责任意识麻醉掉。

2003年5月22日,伯克希尔年报发表后不久,美国投资公司协会主席向会员作了题为“我们的行业现状”的演讲。谈到那些“对我们所谓的过失发表意见”的人,他说道:“这让我不禁想,假如我们真的做错了事,日子又会怎样?”

许愿可得小心。

几个月内,公众开始得知,许多基金管理公司的做法,一面伤害基金持有人,一面增加自己的管理费。在这些违规行为发生前,它们的利润率和有形股本回报率,就已经令美国企业羡慕不已。可为了再多赚钱,它们还是肆意践踏了基金股东的利益。

那么,被掏了腰包的这些基金,其董事做了什么?截至写信时,我还没看到有谁解除了涉事管理公司的合同,虽然那些公司自己倒常常会开除几名员工。如果被骗的是董事自己的钱,他们还会摆出一副“淘气一点,在所难免”的态度吗?

更过分的是,至少有一家违规管理公司已经挂牌求售,想把旗下基金“交给”出价最高的另一家管理公司,换一大笔钱。这太荒唐了。基金董事为什么不直接从竞买机构中选一家最好的,与它签约?这样,新管理人就不必给前任支付一大笔“转手费”。后者背弃了受托责任,本来就一分钱也不该拿。省去收购成本,新管理人往后收的管理费,完全可以比原来低得多。真正独立的董事,都应该坚持用这种办法选任新的管理人。

现实是,不论约束投资公司董事的老规定,还是如今压到美国企业头上的新规定,都没能促成真正独立的董事当选。按照这些规则,即使一个人的收入全靠董事费,还盼着多进几家董事会、多挣些钱,他也算“独立”。这纯属荒唐。同样的规则,却不承认伯克希尔董事兼律师罗恩·奥尔森的独立性。他从我们这里挣的钱,大概只占其丰厚收入的3%,但这3%是伯克希尔付给他所在律所的法律服务费,并非董事费。请放心,无论这3%来自哪里,都动摇不了罗恩的独立性。反过来,如果董事费占到一个人收入的20%、30%或50%,尤其当他的总收入不高时,独立性就可能受到影响。我看,共同基金的情况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我给共同基金的“独立”董事提个小建议:何不在每份年报中明确表示,“(1)我们考察过其他管理公司,相信为下一年续聘的这家,属于同行中较好的一批;(2)我们与管理人商定的收费,与其他客户拿同等规模的资金来谈,所能谈到的收费相当。”

这些董事的年费往往超过10万美元,股东要求他们对这两点表个态,不算过分。倘若交给管理人的是董事自己的一大笔钱,这两个问题,他们肯定都要弄清楚。如果他们不肯作出这两项声明,股东就该记住一句话:“如果你不知道一个人站在哪边,他多半就不站在你这边。”

最后也要说明:虽然有可乘之机,许多基金仍然管理得很好,也很尽责。股东从中获益,经理人也对得起自己的报酬。假如我担任某些基金的董事,其中一些收费甚至高于平均水平,我也会欣然作出刚才那两项声明。此外,先锋等费用极低的指数基金,本身就善待投资者,也是多数想持有股票的人的最佳选择。

我之所以在这里大声疾呼,是因为已经发生的种种公然违规,辜负了数百万股东的信任。数百名业内人士肯定知道内情,却没人公开说一句话。最后,是艾略特·斯皮策和协助他的举报者动手清理。我们希望基金董事接着做下去。和美国其他企业的董事一样,他们必须决定:自己究竟为股东工作,还是为管理人工作。

伯克希尔的治理

真正的独立,就是发现事情不对或做法愚蠢时,敢于质疑强势CEO。这是董事极可贵、也极少见的品质。要找这样的人,应当去找那些为人优秀、利益与普通股东一致,而且一致程度很高的人。

伯克希尔就是这样找的。我们现在有十一位董事,每一位连同家人持有的伯克希尔股票,都超过400万美元,而且大笔持有已多年。其中六位的家族持股,至少有数亿美元,持有时间至少三十年。十一位董事的股票全是在市场上买的,和你们一样。我们从未发过期权或限制性股票。查理和我喜欢这种真金白银的所有权。毕竟,谁会去洗自己租来的车呢?

伯克希尔的董事费也只是象征性的,我儿子霍华德还时不时提醒我这一点。因此,十一位董事从伯克希尔获得的利益,与任何股东一样,都随持股成比例增加。今后也会如此。

可董事们承担的损失风险,比你们还大,因为我们没有购买董事及高管责任保险。他们任内如果出了真正的灾难,可能面对的损失,会远超你们。

董事们的处境很简单:你们赚,他们大赚;你们亏,他们大亏。这可叫作所有者资本主义。要让董事真正独立,我们还不知道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不过,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我坐过一些公司的董事会,伯克希尔在其中有巨额投资,可在那些有问题的提案轻易获批时,我也没出声。

除了独立,董事还得懂生意、想着股东,并真心关心公司。其中最难得的是懂生意;缺了这一点,另外两点也帮不上多少忙。有些人聪明、善言、受人尊敬,却不懂经营。这不是什么罪过,他们在别处或许很出色,但不适合进企业董事会。就像让我进医学或科研机构的理事会,我也派不上用场,虽然想独揽大权的主席可能很欢迎我。我的名字可以装点名单,可我并没有足够的知识来认真评判提案。为了掩饰无知,我还会闭嘴——如果你们能想象的话。把我换成一盆植物,也没有损失。

去年改组董事会时,我请自认为具备所需条件的股东报名。虽然既没责任保险,也没多少报酬,还是收到了二十多份申请。多数不错:他们有所有者意识,家族持股价值也远超100万美元。考虑过后,经现任董事同意,查理和我却请了四位没报名的股东入席:大卫·戈特斯曼、夏洛特·盖曼、唐·基奥、汤姆·墨菲。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长处我很熟悉,也为董事会带来了极出色的经营才干。

董事最重要的职责,是在我去世、失去工作能力或开始犯糊涂时,选好继任者。大卫·奥格威说得对:“怪癖要趁年轻培养,这样老了,人家就不会以为你在犯糊涂。”查理的家人和我的家人都觉得,我们把这条建议执行得太过头了。

开董事会,我们会处理日常事务。但真正的讨论,不管我在不在场,都集中在四位内部接班人选8的长短处上。

董事会明白,最终评价他们的,是继任者的表现。这个人要维系伯克希尔文化、配置资本,也要让一群美国最好的经理人乐意留下工作。这不是世上最难的差事,列车早已沿轨道跑得不错。我完全放心,选定的四人,谁接手都能胜任。我把超过99%的净资产放在伯克希尔,也乐意让妻子或基金会继续如此集中持有,至于由谁继续持有,则取决于我和妻子谁先离世。

各部门业绩

查理和我希望给股东提供的财务信息和说明,就是假如双方换个位置,我们自己想收到的那些。不过,伯克希尔业务越广,既要讲明白,又不能太啰嗦,就越难。有些业务的经济特征相差很大,把数字混在合并报表里,几乎没法作有用的分析。

所以,以下几页会分别列出四大业务板块的部分资产负债表及盈利数据,再加以说明。尤其是我们通常不愿举债,希望你们弄清楚,只有在哪些有限情况下,我们才会使用债务。对计算伯克希尔内在价值没用的数据,我们不会一股脑塞给你们,那只会掩盖要紧的事实。还要提醒一句:看伯克希尔,要像看一部仍在展开的电影,不能只看一张静止的照片。以前有些人只盯着眼前那一张,就下错了结论。

保险

先说保险,钱就在这里。

保险业务给我们提供的资金,来自“浮存金9”(float):钱不属于我们,只是暂时由我们持有。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保费先收,保障却在通常为期一年的时间内陆续提供;二是损失发生了,不一定立刻赔款,从报案、协商到结清,可能要过好几年,石棉就是一例。

浮存金是好东西,前提是成本不高。成本取决于承保结果,也就是赔款和费用,相比收到的保费有多少。财产与责任保险全行业经常出现较大的承保亏损,浮存金也就未必便宜。

总体上,我们做得不错。确有五年很糟,浮存金成本超过10%。但伯克希尔经营保险的37年中,18年有承保利润,也就是替人拿着钱,还能收报酬。这笔便宜资金的规模,也早已超过我1967年进入保险业时的想象。

年末浮存金(单位:百万美元)

年份 盖可 通用再保险 其他再保险业务 其他原保险业务 合计
1967 20 20
1977 40 131 171
1987 701 807 1,508
1997 2,917 4,014 455 7,386
1998 3,125 14,909 4,305 415 22,754
1999 3,444 15,166 6,285 403 25,298
2000 3,943 15,525 7,805 598 27,871
2001 4,251 19,310 11,262 685 35,508
2002 4,678 22,207 13,396 943 41,224
2003 5,287 23,654 13,948 1,331 44,220

去年尤其出色。浮存金创了新高,还不用花成本:各大板块都有贡献,税前承保利润合计17亿美元。

为什么能做得这么好?只有一个原因,我们有真正出色的经理人。保险公司卖的是一纸保单和一份承诺,两者都不是独家专有,谁都能照着做。保险公司没有装机基础10、关键专利、重要地产或自然资源来保障竞争地位,品牌通常也帮不了太多。

所以,关键就是经理人的头脑、纪律和诚信。我们的人,这几样样样出色。下面看看这些明星和他们的业务。

  • 通用再保险自1998年买来后,一直是伯克希尔的“问题孩子”。偏偏还是个400磅重的孩子,拖累起整体业绩来,分量可不轻。

    如今,这一页翻过去了,通用再保险的问题已经解决。功劳属于CEO乔·布兰登和搭档塔德·蒙特罗斯。去年写信时,我认为承保和准备金计提的纪律已恢复,2003年的情况更让我确信如此。

    这不是说以后不会遇到挫折。做再保险,免不了不时挨上一记重击。不过,在乔和塔德带领下,这项业务会为伯克希尔未来的盈利提供强大动力。

    2003年初,通用再保险的财务实力就已在再保险公司中无可匹敌;到年底,还更强了。去年,许多对手遭到信用评级下调,全球主要再保险公司中,只剩通用再保险和国民赔偿保险旗下的同类业务保持AAA评级11。

    买再保险,买到的只有承诺,可能过几十年才知道能否兑现。在这一行,没有哪家承诺能比得上通用再保险和国民赔偿保险的承诺。我们还与多数同行不同,接下的风险几乎全留在自己手里。因此,有没有能力赔款,不靠别人能否或愿不愿向我们偿付。等到行业必将遇到的超级巨灾发生时,这种独立的财务实力可能极其重要。

  • 年报老读者知道,过去18年,阿吉特·贾因为伯克希尔作出了多大的贡献。2003年,他又接着干。他带着仅23人的团队,经营世界上最大的再保险业务之一,专接巨额、特殊的风险。

    其中往往有巨灾风险,比如加州大地震,规模远超任何其他再保险公司肯接的限额。因此,阿吉特和伯克希尔的业绩不会平平稳稳,偶尔会惨得很。不过,长期来看,这位独一无二的经理人会交出出色的成绩,你们可以有信心。

    阿吉特签过一些很特别的保单。比如,去年百事可乐办抽奖,最高奖金10亿美元。它想把风险转出去,我们自然是合适的接手人。于是,我们开出10亿美元保单,风险全部自己留着。由于奖金分期支付,折算成现值,我们的风险敞口为2.5亿美元12。(我还很热心地建议,每年给中奖者1美元,给上10亿年,可惜没人采纳。)9月14日开奖时,阿吉特、我和那位决赛选手一样,都屏住了呼吸。离开时,我们俩比他开心。百事已续约,2004年再办一次。

  • 托尼·奈斯利1992年接任CEO时13,盖可是一家好保险公司,现在则是一家了不起的公司。他任内,保费从22亿美元增至81亿美元,个人汽车保险市场份额从2.1%升至5.0%。更要紧的是,增长同时,承保表现也很出色。

    (此处插播广告)

    67年前,利奥·古德温为盖可想出了一个好生意,目的是让保单持有人省下不少钱。上Geico.com,或拨1-800-847-7536,看看我们能帮你省多少。

    (广告结束)

    2003年,盖可收到的询价数量和询价后的成交率都明显提高。优选保单持有人增加了8.2%,标准和非标准保单增加21.4%。

    业务不断增长,员工和场地就得不断增加。去年12月宣布的最新扩建,是一个客户服务中心,地点在布法罗,我很高兴。《布法罗新闻报》出版人斯坦·利普西为盖可与这座城市牵线,出了不少力。

    不过,关键人物是州长乔治·帕塔基。正是他的领导和坚持,才让布法罗能在我们的扩建全部落实后,增加2500个工作岗位。斯坦、托尼和我,连同布法罗,都要感谢他的帮助。

  • 伯克希尔较小的几家保险公司,又交出了好成绩。罗德·埃尔德雷德、约翰·基泽、汤姆·纳尼、唐·托尔和唐·沃斯特经营的这一组公司,浮存金增长41%,承保利润也很好。他们做事不花哨,成绩却让人振奋。


还得再说一次,经营长尾保险的公司,某一年的利润几乎可以照CEO的心意报。所谓长尾,是事故发生后往往要过许多年才结清索赔。保险业因负债报错而导致盈利数字严重失真的事,实在太多了。多数是无心之失,有时则是故意欺骗投资者和监管者。审计师和精算师,对这两种错误都常常没能拦住。

我也失手过,特别是几年前没看出通用再保险无意中少计了准备金。结果,不但报给你们的数字不准,我们还提前交了大笔本可晚交的税。真让人懊恼。不过,去年我说过,现有准备金在我看来已经合适;到目前为止,这个判断经得住检验。

以下是伯克希尔按业务板块划分的税前承保业绩:

收益(亏损),单位:百万美元

业务 2003 2002
通用再保险 145 (1,393)
阿吉特业务(不含追溯性合同) 1,434 980
阿吉特的追溯性合同* (387) (433)
盖可 452 416
其他原保险 74 32
合计 1,718 (398)

* 这些合同详见2002年报第10页,年报可在www.berkshirehathaway.com查阅。简言之,这是几份巨额保单,很可能产生有上限的承保亏损,但也能提供格外庞大的浮存金。


受监管的公用事业企业

通过中美能源控股公司,我们持有一组公用事业业务80.5%的权益,按完全稀释后的口径计算。其中最大的是:(1)约克郡电力和北方电力,合计服务370万电力用户,是英国第三大配电商;(2)中美能源,为爱荷华州68.9万电力用户供电;(3)克恩河与北方天然气管道,输送量占美国天然气运输总量的7.8%。

其余19.5%归我们三位伙伴:经营这家公司十分出色的戴夫·索科尔、格雷格·阿贝尔,以及沃尔特·斯科特。他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最初把公司介绍给我的人。受《公用事业控股公司法》14(PUHCA)约束,伯克希尔只能拥有9.9%的表决权,控股表决权在沃尔特手里。

由于表决权有限,我们只能简略列报中美能源: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各记一行,无法将它的资产、负债、收入和费用全额合并进来。将来某天,也许不久,《公用事业控股公司法》可能废除,会计规则也可能改变。届时,中美能源的全部数字,包括它的大额债务,都会进入伯克希尔合并报表。

这些债务现在不用伯克希尔偿付,将来也不用。规模虽然不小,却完全合适。中美能源的公用事业业务多样、稳定,即便经济很艰难,合计盈利也足以从容偿付全部债务本息。

年末,中美能源应付伯克希尔的最次级债务为15.78亿美元。这笔钱为收购提供了资金,三位伙伴就不必再增加已有的大笔投入。我们收11%的利息,给收购出钱,获得合理回报;他们则免于股权被稀释。

中美能源还拥有一家重要的非公用事业企业,美国家居服务公司,全美第二大房地产经纪公司。它周期性很强,与公用事业不同,但我们仍然很喜欢。罗恩·佩尔蒂埃既擅长收购,也擅长经营,正在把它建成一家实力雄厚的经纪公司。

去年,美国家居服务公司参与的交易总额为486亿美元,比2002年增加117亿美元,其中约23%的增量来自当年的四笔收购。旗下16家经纪公司都保留各自的本地名称,在16个州共有16,343名经纪人。只要我们继续收购各地领先的企业,未来十年,公司几乎肯定会大幅增长。

给赞成自由企业的人讲件小事。1990年3月31日,英国电力企业由国有转为私营时,北方电力和约克郡电力在至今仍保留的业务上,有6,800名员工。现在只有2,539人,服务的用户却与国有时差不多,供电量还更多。

这不是放松管制的功劳。价格和收益,政府仍在公平监管,本来就该如此。但逐利的经理人,即使知道大部分好处会归客户,仍能找到政府找不到的提效办法。这件事支持了这种看法。

以下是中美能源公司运营的一些关键数据:15

收益(单位:百万美元)

2003 2002
英国公用事业 289 267
爱荷华 269 241
管道 261 104
家居服务 113 70
其他(净额) 144 108
公司利息和税前收益 1,076 790
支付给外部(非伯克希尔)的利息 (225) (192)
支付给伯克希尔的利息 (184) (118)
税收 (251) (100)
净利润 416 380
归属于伯克希尔的收益*16 429 359
应付外部债务 10,296 10,286
应付伯克希尔债务 1,578 1,728

* 包含支付给伯克希尔的利息(扣除相关所得税后),2003年为1.18亿美元,2002年为7,500万美元。

金融与金融产品业务

这个板块业务各异,下面谈其中最重要的几项。

  • 我管理着几种针对AAA级固定收益证券的择机交易,过去几年赚得不错。这种机会有来有去,现在则正在消失。去年,我们还加快了退出速度,由此实现的资本利得,占后表所列金额的24%。

    这些交易绝非万无一失,但没有信用风险,买卖的证券也极易变现,因此我们几乎全部靠借款融资。资产减少,借款也随之减少。如今组合规模缩小,不久以后,这部分盈利就会明显下降。机会还在时,我们过得不错;以后还会轮到我们上场击球。

  • 通用再保险证券公司也在收缩业务,滋味却差得多。这项交易及衍生品业务,是收购通用再保险时一并接下来的。

    2002年初开始退出时,通用再保险证券公司有23,218笔未平仓合约,884个交易对手。有些名字我连念都念不出,更别提判断信用。此后,经理人尽心尽力,颇有技巧地平仓,可到了年底,将近两年过去,仍有7,580笔合约、453个交易对手。就像乡村歌里唱的:“你不走,我怎么想你?”

    退出的代价很高。2002年税前亏损1.73亿美元,2003年又亏9900万美元。这些合约以前完全按公认会计准则(GAAP)定期按市价估值,也照常为未来信用损失和管理费用作了扣减。况且,我们是在平稳的市场里有序退出,并未遭遇重大信用损失。如果金融危机迫使多家衍生品交易商同时停业,情形就会完全不同。

    如果我们的经历,加上去年曝光的房地美那些规模惊人、胆大包天的会计把戏17,让你开始怀疑衍生品会计,那说明你长了见识。不管财务知识多好,单看一家大量做衍生品的公司的披露,你都不可能弄清头寸里藏着哪些风险。越懂衍生品,反倒越会觉得,通常那些披露能告诉你的很有限。达尔文说过:“无知比知识更容易让人自信。”


    现在,我得认错。如果早点关掉通用再保险证券公司,我确信可以替你们省下约1亿美元税前损失。合并时,查理和我都知道,衍生品业务缺乏吸引力,报出的利润也像是虚的,风险很大,没法有效衡量或限制。而且,一旦它出大问题,多半正赶上金融或保险市场出麻烦,伯克希尔的其他业务也会受影响。换句话说,最需要我们出手救它的时候,它会占用公司的资本和信用,偏偏这些资源在那时,本可以在别处派上大用场。(1974年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我们遭遇一宗重大保险欺诈,有一阵子弄不清最终会损失多少,只好比平时多留现金等价物。若无这层顾虑,我们本可以多买一些当时极便宜的股票。)

    换成查理,他会立刻关掉这项业务,这点毫无疑问。我却犹豫拖延,害得股东为退出多付了许多本可省下的钱。

  • 通用再保险的大型寿险、健康再保险业务列在“保险”板块,阿吉特·贾因的寿险及年金业务却列在这里,因为后者主要是在做资金套利。年金产品从网上直接销售的零售产品,到为事故中严重受伤者安排、需要支付70年甚至更久的分期赔付款都有。

    我们曾以折价买入某些固定收益证券,后来本金提前偿还,因此多得了一些收入。这个因素现在没了,所以未来几年,这一块盈利可能下降。

  • 我们在价值资本投了6.04亿美元。这是一家合伙企业,由马克·伯恩经营;伯恩一家这些年帮过伯克希尔很多忙。我们只是有限合伙人,无权参与管理。马克专找高度对冲的固定收益机会,聪明、诚实,自己和家人也在里面投了大笔资金。

    安然等公司的会计舞弊,促使新的规则即将出台,很可能要求我们将价值资本的资产、负债合并进伯克希尔报表。我们认为不妥,因为它通常超过200亿美元的负债,丝毫不是我们的责任。往后,其他投资者也会加入这家合伙企业;等有足够多的其他投资者加入,我们就不必再合并。

  • 过去向你们介绍过伯卡迪亚。三年前,我们与卢卡迪亚合伙,为已破产的贷款机构菲诺瓦提供资金,并管理其清算。说好我们主要出钱,他们主要出脑子,后来也正是如此。乔·斯坦伯格和伊恩·卡明共同管理卢卡迪亚,清理菲诺瓦资产做得极好,我们为交易承担的56亿美元担保已全部解除。还款这么快,坏处是以后的收入大减。但伯卡迪亚已替我们赚了不少,乔和伊恩也是很好的伙伴。

  • 租赁业务有埃克斯特拉的运输设备和科特的办公家具。过去两年,衰退让需求比预计跌得更深,两家的盈利都不好。不过,它们仍是各自行业的领头企业,我预计今年至少能改善一些。

  • 收购克莱顿,也带来了一项不小的预制房屋融资业务。以前,克莱顿和同行一样,把发放的贷款证券化。这会减轻资产负债表的压力,同时按公认会计准则,也会把收益提前确认。

    我们不急着确认收益,财务实力也足够雄厚。我们认为,长期持有消费者贷款,收益比现在做证券化更好。所以,克莱顿开始把贷款留在自己手里。

    审慎挑选的计息应收款组合,几乎全部用债务融资18,我们认为合适,银行也是这样做的。因此,伯克希尔会借钱,再按自己的成本加一个百分点转贷给克莱顿。我们动用了优良信用,收这点加价,补偿很公平;克莱顿拿到的资金也仍然便宜。

    2003年,我们这样借入并转贷了20亿美元。克莱顿用其中大部分,从退出该行业的贷款机构手中买下几批大额贷款。另外一部分,用来补足它年初自己发放、却难以证券化的贷款所需资金。

    手里明明有大把现金,为什么还要借?因为我们主张各项业务自负其责。子公司既然放贷,就得为持有应收贷款所需的资金付适当利息,不该靠母公司补贴。有个富爸爸,容易让决策变草率。伯克希尔积攒的现金,则要用来买企业,或买有望带来丰厚利润的证券。克莱顿的贷款组合不消太多年,很可能至少达到50亿美元;只要信贷标准合理,就应该能赚到不少钱。

    为简便起见,克莱顿的收益全部归入这个板块,虽然相当一部分其实来自消费金融以外的业务。

(单位:百万美元)

业务 税前收益2003 税前收益2002 有息负债2003 有息负债2002
自营交易——普通收益 379 553 7,826 13,762
通用再保险证券公司 (99) (173) 8,041* 10,631*
寿险与年金业务 99 83 2,331 1,568
价值资本 31 61 18,238* 20,359*
伯卡迪亚 101 115 525 2,175
租赁业务 34 34 482 503
预制房屋融资(克莱顿) 37** — 2,032 —
其他 84 102 618 630
资本利得前收益19 666 775
自营交易——资本利得 1,215 578 不适用 不适用
合计 1,881 1,353

* 包括全部负债。

** 自2003年8月7日收购之日起计算。

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

这个板块五花八门,先看这些企业合起来的简化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

资产负债表 12/31/03(单位:百万美元)

资产 金额 负债与股东权益 金额
现金及现金等价物 1,250 应付票据 1,593
应收账款与应收票据 2,796 其他流动负债 4,300
存货 3,656 流动负债合计 5,893
其他流动资产 262
流动资产合计 7,964
商誉及其他无形资产 8,351 递延所得税 105
固定资产 5,898 长期债务及其他负债 1,890
其他资产 1,054 股东权益 15,379
总资产 23,267 总负债与股东权益 23,267

利润表(单位:百万美元)

2003 2002
总营业收入 $32,106 $16,970
营业费用(含折旧,2003年为$605,2002年为$477) 29,885 14,921
利息费用(净额) 64 108
税前收益 2,157 1,941
所得税 813 743
净利润 $ 1,344 $ 1,198

这组企业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迪利冰淇淋棒到波音737都有。去年,按平均有形净资产20算,回报率高达20.7%。不过,我们买下它们的价格远高于净资产,这也体现在表中的商誉上。因此,按我们的平均账面价值计算,回报率就降至9.2%。

以下是较大业务类别或部门的税前收益:

税前收益

(单位:百万美元)

2003 2002
建材产品 $ 559 $ 516
萧氏工业集团 436 424
服装 289 229
零售业务 224 219
飞行服务 72 225
麦克莱恩* 150 —
其他业务 427 328
合计 $2,157 $1,941

* 自2003年5月23日收购之日起计算。

  • 建材业务中,阿克米砖业、本杰明·摩尔和迈特克,去年营业收益都创了纪录。第四家约翰斯·曼维尔,盈利在年末也在向上走。几家合起来的有形净资产回报率为21.0%。

  • 全球最大的宽幅地毯制造商萧氏工业集团,也创了纪录。鲍勃·肖从零做起,建起这家大企业;在他带领下,2004年很可能再创新高。11月,萧氏买下迪克西集团的几项地毯业务,预计今年能多带来约2.4亿美元销售额,让总额接近50亿美元。

  • 服装业务里,最大的是鲜果布衣。它有三项主要资产:148年历史、家喻户晓的品牌,低成本制造,以及CEO约翰·霍兰德。2003年,在沃尔玛、塔吉特、凯马特这类大卖场的男士与男孩内衣销售中,鲜果布衣占42.3%;同一渠道的女士与女孩内衣份额,则从2002年的11.3%升至13.9%。

  • 零售业务中,家具企业税前赚了1.06亿美元,珠宝企业赚5900万美元。喜诗糖果既生产也零售,也赚了5900万美元。

    R.C.威利和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NFM)去年都开了很成功的新店,前者在拉斯维加斯,后者在堪萨斯州的堪萨斯城。我们相信,堪萨斯城这家是全美销售额最大的家居用品店。奥马哈店虽然在同一块地上,却由三个单元组成。

    1937年,罗丝·布卢姆金,也就是“B太太”,拿500美元办起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一直干到103岁,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她教给后辈一句话:“价格只要最低,你把店开在河底,顾客也会找到你。”堪萨斯城店开在人口较稀的地方,正好印证了这句话。停车场超过25英亩,有时还停不下。

    猪湾事件后,肯尼迪总统说过:“胜利有一千个父亲,失败却是孤儿。”堪萨斯城新店热闹开业一个月后,我们就知道赢了:居然有人意外地来认领功劳。一位讲者谈到布卢姆金一家时说:“他们有足够的信心,而政府的政策又在发挥作用,因此,他们才能给一千位同胞提供工作。”台上那位骄傲的“父亲”是谁?乔治·W·布什总统。

  • 飞行服务中,我们做培训的飞行安全公司,“常规”营业收益从1.83亿美元降至1.5亿美元。非常规因素是:2002年将一项合伙权益卖给波音,税前赚6000万美元;2003年,模拟器提前过时,确认损失3700万美元。过去几年,企业航空明显放缓,拖累了培训业务。不过,这家公司仍遥遥领先。它的模拟器原始成本为12亿美元,是最接近的对手的三倍多。

    经营飞机部分所有权业务的奈特杰航空,2003年税前亏4100万美元。美国业务有一点营业利润,却不够抵消飞机库存的3200万美元亏损,以及欧洲的持续亏损。

    在部分所有权市场,奈特杰仍占主导,优势还在扩大。潜在客户压倒性地选择我们,而非那三家主要竞争对手。按金额计,我们四家公司去年的净销售额中,70%归我们。

    有一项服务很能说明差别:梅奥诊所高管旅行应急响应计划,我们所有客户都可免费使用。不论地面或空中,也不论在世界哪里、什么时间,客户和家人都能立即联系梅奥。旅途中一旦出急事,梅奥会马上指引他们去合适的医生或医院,同时将掌握的基础病情资料交给接诊医生。许多客户已受益匪浅,包括一位在东欧急需脑部手术的客户。

    2003年库存减记3200万美元,原因是年初二手飞机价格下跌。我们按当时市价买回退出客户的飞机份额,还没来得及转售,价格就跌了。现在已稳定下来。

    欧洲的亏损很痛。但像所有竞争对手那样放弃欧洲,就注定做不了一流公司。许多美国客户经常在欧洲飞,想要奈特杰飞机和飞行员带来的安全与安心。虽然起步慢,现在欧洲客户增加得不错。2001年至2003年,欧洲管理和飞行服务收入分别增长88%、61%、77%,不过,亏损还没止住。

    出色的CEO里奇·桑图利和我预计,2004年欧洲亏损会缩小,美国利润也将足以弥补,并有余。绝大多数客户都喜欢奈特杰,用过之后,再坐普通民航,就像退回只牵牵手的阶段。时间一长,这会成为一家很大的企业,在客户满意度和盈利上都拔尖。里奇会办到。

投资

以下是我们的普通股投资。2003年底市值超过5亿美元的,逐项列出。

2003年12月31日

持股数(股) 公司 占公司所有权百分比 成本(百万美元) 市值(百万美元)
151,610,700 美国运通公司 11.8% $ 1,470 $ 7,312
200,000,000 可口可乐公司 8.2% $ 1,299 $ 10,150
96,000,000 吉列公司 9.5% $ 600 $ 3,526
14,610,900 H&R 布洛克公司 8.2% $ 227 $ 809
15,476,500 HCA 公司 3.1% $ 492 $ 665
6,708,760 M&T 银行公司 5.6% $ 103 $ 659
24,000,000 穆迪公司 16.1% $ 499 $ 1,453
2,338,961,000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 1.3% $ 488 $ 1,340
1,727,765 华盛顿邮报公司 18.1% $ 11 $ 1,367
56,448,380 富国银行 3.3% $ 463 $ 3,324
其他 $ 2,863 $ 4,682
普通股总计 $ 8,515 $ 35,287

去年,我们买了一些富国银行股票。六大持仓中的另外五家,最后一次变动分别在这些年:可口可乐1994年,美国运通1998年,吉列1989年,华盛顿邮报1973年,穆迪2000年。券商可不喜欢我们。

对这份组合,我们既不兴奋,也不悲观。持有的企业都很好,去年内在价值也都有不错的增长,但股价已经反映了这一点。难堪的是,这也说明我在大泡沫期间没有卖掉几笔大持仓,是个大错。既然现在的价格已经充分反映价值,四年前内在价值更低、价格却高得多,我到底在想什么?你们或许会问,我也在问。

2002年,垃圾债券很便宜,我们买了约80亿美元。不过,钟摆很快就荡了回来,这一块如今已明显不合算。昨天的杂草,今天被当作鲜花卖。

我们反复说,在分析伯克希尔时,已实现利得没有什么意义。账面上还有大量未实现利得,何时兑现、是否兑现,完全不取决于我们想在哪一年报利润。不过,为了让你们看看投资活动有多广,以下把2003年列报的利得按类别分开。

类别 税前收益(百万美元)
普通股 448
美国政府债券 1,485
垃圾债券 1,138
外汇合约 825
其他 233
合计 4,129

普通股赚的钱,来自主要持仓之外,如前所述,我们没靠减持大仓位获利。国债收益,一部分来自卖掉长期零息国债,也就是波动最大的那类国债,另一部分来自金融与金融产品板块里的某些策略。垃圾债券大部分仍留着,只卖了几只;其余利得来自发行人赎回和债券到期。

2002年,我生平第一次进入外汇市场。2003年,越看越不看好美元,又加了仓。不过,先提醒一句:预言家的墓园里,有一大片专留给宏观预测者。伯克希尔很少作宏观预测,我们也很少见别人能在这方面持续成功。

伯克希尔的大部分净资产,仍会配置在美国资产上,现在如此,将来也如此。但近年,贸易逆差不断将大量对美国的债权和美国资产所有权塞给国外。起初,外国投资者胃口很好,全吃了下去。到2002年底,却开始咽不下了,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率随之下滑。即便如此,眼下的汇率也不会使贸易逆差明显缩小。外国投资者愿不愿意,美元都会继续涌到他们手上。后果怎样,谁都说不准,可能会很棘手,而且远不止影响外汇市场。

身为美国人,我希望事情能平稳收场。我在2003年11月10日《财富》的文章中,提过一种可能的办法,查理对此并不热心。也许我的警告终将显得多余,毕竟美国的活力和韧性,一再让唱衰者出错。不过,伯克希尔持有数十亿美元的现金等价物,因此,我更愿意持有一些外汇合约,至少部分抵消这个头寸21。

会计规则要求,即使合约没结清,其价值变动也要当期计入资本利得或损失。每季度,我们都在利润表的金融与金融产品板块列报这些变动。年底,未平仓外汇合约涉及的金额,按当时市价折算约120亿美元22,分属五种货币。另外,2002年买垃圾债券时,我们尽量选欧元计价的品种,目前仍持有约10亿美元。

找不到值得兴奋的投资时,我们就把钱放在美国国债,包括短期国库券和回购协议。收益再低,也不降低信用标准或延长到期期限,去多挣一点。查理和我都讨厌冒风险,哪怕很小,除非觉得回报补偿足够。我们偶尔冒的那点险,大概就是吃乡村奶酪时,比盒上标的保质期晚了一天。


2003年有一本书,投资者读了会收获不少:玛吉·马哈尔的《牛市!》(Bull!)。另外还推荐贝瑟尼·麦克莱恩、彼得·艾尔金德合著的《房间里最精明的人》(The Smartest Guys in the Room),以及鲍勃·鲁宾的《在不确定的世界》(In an Uncertain World)。三本都采访扎实、写得好。贾森·茨威格去年修订《聪明的投资者》(The Intelligent Investor)的工作也很出色;这是我最喜欢的投资书。

股东指定捐赠计划

1981年至2002年,伯克希尔有一项计划,由股东指定慈善机构,公司出钱捐赠,累计捐了1.97亿美元。教堂是最常被选中的,另有数千家机构受益。大型上市公司中,只有我们提供这项安排,查理和我都很自豪。

2003年,我们不得不停止这项计划,起因是堕胎问题上的争议。多年来,股东指定的受赠机构,支持和反对堕胎选择权的两边都有。因此,我们常收到反对给支持选择权的机构捐款的意见。有些提出意见的人和组织,还抵制我们子公司的产品。我们原本并不在意,也拒绝一切限制股东选择的要求,只要受赠机构符合501(c)(3)资格即可。

但到2003年,派博厨具的许多独立销售顾问也受到抵制。这些人信任我们,却既不是我们的雇员,也无权参与伯克希尔的决策,收入却大受损失。

由公司代捐,比股东自己直接捐,确实能省一点税,也符合《所有者手册》第一条说的合伙人理念。可这些忠诚的销售顾问,辛苦做起自己的生意,却因我们受损,这点好处就不值一提了。为了让股东和我们自己少交一点税,伤害正派、勤奋的人,查理和我觉得,这哪里叫慈善。

如今,母公司伯克希尔不再捐赠。各子公司仍按被收购前的惯例行善,只是原老板过去用公司钱包作的私人捐赠,现在得由他们自己掏钱。

年会

去年,我请股东投票,决定年会选星期六还是星期一。我盼着星期一,星期六却以2:1赢了。看来,伯克希尔的股东民主,暂时得歇一阵。

既然你们表了态,今年就定在5月1日星期六,地点是奥马哈市中心新落成的奎斯特中心。子公司展览面积从去年的65,000平方英尺扩大到194,000平方英尺,座位也多得多。早上7点开门,8:30放电影,9:30开会。中午稍歇,吃点东西,场内食品柜台有三明治。除此之外,查理和我会一直答问到下午3:30。我们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至少我大概还会多说一点。

随本报告寄出的委托书材料,附有入场凭证的领取说明,年会和其他活动都会用到。预订机票、酒店和汽车,我们又请了美国运通协助,电话800-799-6634。他们每年都做得很好,在此致谢。

照例,接驳车会从较大的酒店开往会场。会后,再送大家回酒店,或去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波仙珠宝和机场。不过,自己有辆车,可能还是方便。

今年的商品和服务展,一定会让你们惊喜。比如,展厅里会有一栋1,600平方英尺的克莱顿住宅,用了阿克米砖、萧氏地毯、约翰斯·曼维尔隔热材料、迈特克紧固件、凯尔弗里遮阳篷,再配上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的家具。这与几十年前人们印象中的移动房屋,已经大不一样。

盖可展位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顾问,随时为你们报车险价格。大多数情况下,还能给股东特别折扣,通常是8%。我们经营的49个司法管辖区,41个允许这样优惠。带上现有保单的资料,看看能不能省钱。

星期六,奥马哈机场照例会有奈特杰航空®的飞机可看,详情到奎斯特的奈特杰展位询问。周末买我们的东西,如果买得够多,或许真要有架自己的飞机,才能运回家。

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位于第72街,道奇街与太平洋街之间,占地77英亩。我们又将推出“伯克希尔周末价”,也就是股东可以享受通常只给员工的折扣。七年前开始以来,周末销售额从1997年的530万美元,增到2003年的1,730万美元,每年都破纪录。

享受折扣,要在4月29日星期四至5月3日星期一之间购物,包括首尾两天,并出示会议凭证。一些名牌厂家平时严禁打折,这回也为股东破了例,我们很感谢。商城周一至周六上午10点开到晚上9点,周日上午10点到下午6点。今年星期六下午5:30至晚上8:00,还有股东专场。我会在,吃烤肉,喝可乐。

波仙珠宝的规模,全美仅次于蒂芙尼曼哈顿店。它有两场股东专场:4月30日星期五,晚上6点至10点是鸡尾酒招待会;5月2日星期日,上午9点至下午4点是主要活动。别忘了请查理在购物小票上签名。

周四到周一都有股东价。想避开周五晚和周日的人潮,可以另找时间来,说明股东身份即可。星期六开到下午6点。波仙的毛利率比主要竞争对手整整低20个百分点,所以买得越多,省得越多,至少我妻子和女儿是这么告诉我的。她们小时候就记住了那个故事:小男孩没赶上电车,走回家,得意地说省了5美分。爸爸却生气了:“为什么不干脆错过一辆出租车,那就能省85美分了!”

星期天下午,波仙店外的商场里,有鲍勃·哈曼和莎朗·奥斯伯格这两位世界顶尖桥牌高手陪股东打牌。两届美国国际象棋冠军帕特里克·沃尔夫也会来,蒙着眼接受所有人的挑战。我看过,他不偷看。

我最喜欢的高拉特牛排馆,5月2日星期日也会专为股东开放,下午4点到晚上10点。记住,一定要订位,4月1日拨402-551-3733,不要提前打。如果那天满了,可以换个晚上去。想显摆你懂美食,就照我这样点:偏生的T骨牛排,加双份煎土豆。

星期六下午4:00至5:00,我们还会专门招待来自北美以外的股东。年会每年都有许多人从世界各地赶来,查理和我想亲自与远道而来的各位见面。美国、加拿大以外来的股东,会收到这场活动的专用凭证和说明。

查理和我都很享受年会,你们也会的。来奎斯特吧,一起参加这场每年一度的“资本家的伍德斯托克”。

2004年2月27日

沃伦·E·巴菲特
董事会主席

原年报附录(中文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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