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致股东信
日期:2004 年 2 月 27 日1
伯克希尔的公司业绩与标普500指数对比
原年报说明:本表刊在董事长致股东信的对页,信中有相关引用。
年度变动百分比;相对结果为两列之差,单位为百分点。
| 年份 | 伯克希尔每股账面价值(%) | 标普500(含股息,%) | 相对结果(百分点) |
|---|---|---|---|
| 1965 | 23.8 | 10.0 | 13.8 |
| 1966 | 20.3 | (11.7) | 32.0 |
| 1967 | 11.0 | 30.9 | (19.9) |
| 1968 | 19.0 | 11.0 | 8.0 |
| 1969 | 16.2 | (8.4) | 24.6 |
| 1970 | 12.0 | 3.9 | 8.1 |
| 1971 | 16.4 | 14.6 | 1.8 |
| 1972 | 21.7 | 18.9 | 2.8 |
| 1973 | 4.7 | (14.8) | 19.5 |
| 1974 | 5.5 | (26.4) | 31.9 |
| 1975 | 21.9 | 37.2 | (15.3) |
| 1976 | 59.3 | 23.6 | 35.7 |
| 1977 | 31.9 | (7.4) | 39.3 |
| 1978 | 24.0 | 6.4 | 17.6 |
| 1979 | 35.7 | 18.2 | 17.5 |
| 1980 | 19.3 | 32.3 | (13.0) |
| 1981 | 31.4 | (5.0) | 36.4 |
| 1982 | 40.0 | 21.4 | 18.6 |
| 1983 | 32.3 | 22.4 | 9.9 |
| 1984 | 13.6 | 6.1 | 7.5 |
| 1985 | 48.2 | 31.6 | 16.6 |
| 1986 | 26.1 | 18.6 | 7.5 |
| 1987 | 19.5 | 5.1 | 14.4 |
| 1988 | 20.1 | 16.6 | 3.5 |
| 1989 | 44.4 | 31.7 | 12.7 |
| 1990 | 7.4 | (3.1) | 10.5 |
| 1991 | 39.6 | 30.5 | 9.1 |
| 1992 | 20.3 | 7.6 | 12.7 |
| 1993 | 14.3 | 10.1 | 4.2 |
| 1994 | 13.9 | 1.3 | 12.6 |
| 1995 | 43.1 | 37.6 | 5.5 |
| 1996 | 31.8 | 23.0 | 8.8 |
| 1997 | 34.1 | 33.4 | .7 |
| 1998 | 48.3 | 28.6 | 19.7 |
| 1999 | .5 | 21.0 | (20.5) |
| 2000 | 6.5 | (9.1) | 15.6 |
| 2001 | (6.2) | (11.9) | 5.7 |
| 2002 | 10.0 | (22.1) | 32.1 |
| 2003 | 21.0 | 28.7 | (7.7) |
| 年均复合增长率:1965—2003 | 22.2 | 10.4 | 11.8 |
| 累计增长:1964—2003 | 259,485 | 4,743 |
原表附注:
除以下情况外,数据均按日历年度计算:1965年和1966年为截至9月30日的年度;1967年为截至12月31日的15个月。
从1979年起,会计规则要求保险公司持有的股票按市价计价,此前则按成本与市价孰低计价。本表已按新规则重列伯克希尔截至1978年的业绩。其他方面均使用当初报告的数据计算。
标普500数据为税前,伯克希尔数据为税后。如果伯克希尔这样的公司只是持有标普500组合,并计提相应税款,那么在指数取得正回报的年份,其业绩会落后于指数;在指数回报为负的年份,则会超过指数。年深日久,税款会使累计回报明显落后于指数。
致伯克希尔·哈撒韦全体股东:
2003年,我们的净资产增加了136亿美元,A类股和B类股的每股账面价值均增长21%。过去39年,也就是现任管理层接手以来,每股账面价值从19美元增至50,498美元,年复合增长率为22.2%*。
* 本报告的所有数字均适用于伯克希尔A类股,它承接了公司1996年以前唯一一类股票的权益。B类股的经济权益相当于A类股的1/30。
不过,真正要紧的是每股内在价值,而非账面价值。这方面的消息不错:1964年至2003年,伯克希尔从一家苦苦维持、内在价值低于账面价值的北方纺织企业,变成了一家业务多元、价值远高于账面价值的企业。因此,这39年间内在价值的年复合增长率,略高于账面价值的22.2%。(若想进一步了解内在价值,以及我和合伙人兼伯克希尔副董事长查理·芒格经营公司的原则,请读第69页开始的《所有者手册》。)
账面价值计算虽有不足,在伯克希尔仍然有用:它能衡量内在价值的长期增长率,只是结果略显保守。不过,要拿它与标普500指数比较某一年的表现,就不如从前有用了(原年报对页列有比较)。股票持仓,包括可转换优先股,占我们净资产的比重已大幅下降,比如从20世纪80年代平均114%,降至2000年至2003年平均50%。因此,股市每年的涨跌,影响到的净资产份额比以前小得多。
尽管如此,伯克希尔相对标普500指数的长期表现,仍然至关重要。股东们花很低的成本,就可以买一只跟踪标普500的指数基金。如果未来每股内在价值的增长跑不赢标普500,查理和我就没有做出你们自己做不到的成绩。
如果做不到,我们也无可推诿。查理和我的工作条件再好不过。首先,各经营单位有一群出色的经理人支持我们。假如企业界也有一座名人堂,其中肯定会有我们许多CEO的名字。伯克希尔业绩若有不如人意之处,原因不会出在他们身上。
此外,我们还享有一种少见的经营自由。多数公司多少都受制度和惯例牵制。例如,历史可能让一家企业留在机会已经有限的行业里。更常见的是,股东要求经理人跟着华尔街的调子走。有些CEO会抵抗,有些则会让步,采取与他们自行作主时截然不同的经营和资本配置政策。
在伯克希尔,历史和股东的要求都不会妨碍我们作出明智决策。查理和我若犯错,用网球术语说,都是“非受迫性失误”。
营业收益
估值相近时,我们更愿意拥有整家企业,而不是买股票。不过,在我们经营伯克希尔的大部分年份,股票便宜得多,所以那些年,我们把资产配置明显偏向了股票。前面的持仓比例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近年来,要找到明显低估的股票却很难。需要配置的资金迅速增加,又让这件事更难。如今,能让我们买到足够数量、足以影响伯克希尔业绩的股票,比十年前少得多。(投资经理从扩大管理规模中获利,往往远胜于靠良好的投资业绩获利。因此,如果有人告诉你,资金规模增加不会影响他的投资表现,请往后退一步:他的鼻子要变长了。)
没有价格合适、又能容纳大笔资金的股票,并不让我们烦恼,前提是能买到这样的企业:(1)经济特征良好,而且能够持久;(2)由有能力、讲诚信的人管理;(3)价格合理。近年,我们收购了不少这样的企业,虽然还不足以用完大量涌来的现金。买企业时,我犯过一些严重错误,既有买错的,也有错过的。不过总体而言,这些收购让我们的每股盈利有了不错的增长。
下表列出了具体数字。不过,先提醒一句:有意挑选起点或终点,就能把增长率扭曲得很厉害。如果起始年份盈利极少,一份本来平平的长期业绩,也能显得光彩夺目。可能是公司在基期很小,因而真正享受到所宣称增长的只有少数内部人士;也可能是公司规模不小,只是当年盈利刚过盈亏平衡线。挑一个格外红火的终点年份,也会美化增长率。
现任管理层在1965年接手的伯克希尔,早已颇具规模。但它在1964年只赚了175,586美元,每股15美分,几乎就在盈亏平衡线上。从这样的基数计算盈利增长,没有什么意义。即便如此,当时这点盈利看起来还算不错:自伯克希尔精细纺纱联合公司与哈撒韦制造公司1955年合并后的十年,两家合起来亏了1010万美元,裁掉了数千名员工。这桩婚姻可算不上天作之合。
因此,下表从1968年算起,列出伯克希尔的盈利增长;此后每隔五年,另设一个起点。有了这些不同区间,你们可以自行判断哪一段更有意义。选择1968年,是因为那是我们经营国民赔偿保险公司的第一个完整年度;这也是我们开始拓展伯克希尔业务时,作出的第一笔收购。
我不认为以2003年为终点会歪曲结果。2003年保险业务表现极好,大大增加了盈利;但我们持有的大量现金等价物所赚取的利率低得可怜,又大致抵消了这份助益(如此低的利率不会长久)。请注意,下表所有数字都不包括资本利得。
| 年份 | 营业收益(百万美元) | 每股营业收益(美元) | 后续每股收益年复合增长率 |
|---|---|---|---|
| 1964 | 0.2 | 0.15 | 无意义(1964-2003) |
| 1968 | 2.7 | 2.69 | 22.8%(1968-2003) |
| 1973 | 11.9 | 12.18 | 20.8%(1973-2003) |
| 1978 | 30.0 | 29.15 | 21.1%(1978-2003)2 |
| 1983 | 48.6 | 45.60 | 24.3%(1983-2003) |
| 1988 | 313.4 | 273.37 | 18.6%(1988-2003) |
| 1993 | 477.8 | 413.19 | 23.9%(1993-2003) |
| 1998 | 1,277.0 | 1,020.49 | 28.2%(1998-2003) |
| 2003 | 5,422.0 | 3,531.32 |
我们会继续采用以往的资本配置办法。股票如果比整家企业便宜得多,就大举买入;某些债券如果像2002年那样变得有吸引力,我们也会再次大量购买。无论何种市场或经济环境,只要企业符合我们的标准,我们都乐意买,而且越大越好。眼下,我们的资本还没有充分利用,今后也不时会如此。这让人难受,但总好过做蠢事。(这是经验之谈。)
总体而言,我们确信,伯克希尔未来的成绩会远不及过去。不过,查理和我仍希望能交出略高于平均水平的成绩。我们领这份薪水,就该干这件事。
收购
老读者知道,我们的收购常常有些奇特的缘起。但去年收购克莱顿住宅公司的经过,比以往任何一笔都更出人意料。
事情起于田纳西大学一群学金融的学生,以及他们的老师阿尔·奥克西尔博士。过去五年,阿尔每年都带班上的学生来奥马哈,参观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和波仙珠宝,在高拉特牛排馆吃饭,然后到基威特大厦与我交流。通常约有40人参加。
聊上两个小时后,学生们照例会送我一份谢礼。(不送,门就不开。)往年送过菲尔·富尔默签名的橄榄球,也送过田纳西大学著名女篮的篮球。
2003年2月,他们选了一本书。幸运的是,那是克莱顿住宅公司创始人吉姆·克莱顿刚出版的自传。我早就知道,克莱顿在预制房屋行业出类拔萃,因为此前我吃过一次亏:买了同行大公司奥克伍德的一些困境垃圾债。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行业的大多数企业,在消费者融资方面已经做得多么糟糕。后来就知道了:奥克伍德很快破产。
应该说,预制房屋能让购房者花得很值。几十年来,美国新建房屋中一直有15%以上来自这个行业,房屋的质量和种类也在不断改进。
可是,设计和施工进步了,销售和融资却没跟上。行业越来越依赖这样一种模式:零售商和制造商把糟糕的贷款转手卖给轻信它们的出资人。到了20世纪90年代,“证券化3”流行起来,让出资人与贷款交易离得更远,行业的做法也越发恶劣。几年前的许多销量,靠的是不该买房的人在买,不该放贷的人在放。结果,大量房屋被收回,变卖后能收回的钱却少得可怜。
奥克伍德没少参与这场疯狂。克莱顿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但比主要竞争对手做得克制得多。
收到书后,我告诉学生们,我很佩服吉姆·克莱顿的成绩。他们把这话带回了诺克斯维尔,田纳西大学和克莱顿住宅公司的所在地。阿尔随后建议,我不妨给吉姆的儿子、公司CEO凯文·克莱顿打个电话,亲口告诉他我的看法。聊过之后,我发现凯文既能干,也很坦诚。
不久,我就提出了收购要约。依据只有吉姆的书、我对凯文的判断、公司的公开财务资料,以及我在奥克伍德身上得到的教训。克莱顿董事会愿意接洽,因为他们明白,公司今后需要的大笔融资可能不容易获得。贷款人已纷纷离开这个行业;证券化即便还能做,价格和条件也比从前苛刻得多。克莱顿的盈利相当依赖证券化,因此,融资收紧对它格外严重。
如今,这个行业仍然麻烦缠身:贷款拖欠率居高不下,被收回的房屋随处可见,零售商数量已减少一半。商业模式必须改。不能再让零售商和销售员靠注定会违约的贷款卖房,提前拿走大笔收入。这样的交易既伤害购房者,也伤害贷款人;大量收回的房屋涌入市场,又会挤压新房销售。若采用合理模式,要求较高首付、较短贷款期限,行业规模很可能会比90年代小得多。不过,购房者日后转售房屋时,手中能留下净权益,而不是失望。
事情又绕回来了:克莱顿已同意收购奥克伍德的资产。成交后,它的生产能力、地区覆盖和销售网点都会明显扩大。顺带一提,我们以大幅折价买下的奥克伍德债券,可能还会赚一点钱。
那群学生呢?去年10月,我们在诺克斯维尔给这40位让我注意到克莱顿的学生,办了一场事先没告诉他们的“毕业典礼”。我戴上学位帽,颁给每人一个伯克希尔PhD“博士”头衔——这里是phenomenal, hard-working dealmaker的缩写,意为“出色而勤奋的交易撮合者”——外加一股B类股。阿尔得到了一股A类股。年会上如果遇到这些来自田纳西的新股东,请向他们道谢,也问问他们最近读过什么好书。
早春,高盛董事总经理拜伦·特罗特告诉我,沃尔玛想卖掉旗下的麦克莱恩。它向便利店、药店、批发会员店、大型卖场、快餐店和影院等客户分销食品杂货及非食品商品。这是门好生意,不过已经偏离沃尔玛未来的发展主线。对我们倒是再合适不过。
麦克莱恩年销售额约230亿美元,利润率却薄如纸,税前只有约1%。因此,它对伯克希尔销售额的贡献,将远大于对利润的贡献。以前,有些零售商不愿与麦克莱恩往来,因为它属于自己的主要竞争对手。出色的CEO格雷迪·罗西尔已经争取到其中一些客户,而且还会有更多。交易完成那天,他就已全速投入了工作。
这几年,《财富》评选“最受赞赏的公司”,我都把票投给沃尔玛。麦克莱恩这笔交易,让我更认同自己的选择。我只与沃尔玛CFO汤姆·舍韦见过一次,聊了约两个小时,便握手成交。(当然,他先给本顿维尔打了电话。)29天后,沃尔玛就收到了钱。我们没做任何“尽职调查”,因为我们相信,一切都会如沃尔玛所说。结果也是如此。
还得说一句,拜伦已经在伯克希尔的三笔收购中起了重要作用。我们接触过的投资银行家中,没人比他更了解伯克希尔。他的报酬也确实挣得值——虽然我实在不愿承认这一点。我正盼着第四笔交易,相信他也一样。
税务
2003年5月20日,《华盛顿邮报》刊出我批评布什税改提案的文章。13天后,美国财政部负责税收政策的助理部长帕梅拉·奥尔森,在谈论新税法的演讲中说:“这意味着,中西部某位先知仍可以放心地留存全部盈利。不过,必须指出,他摆弄税法可像拉小提琴一样熟练。”我想,她说的是我。
唉,我这点“拉琴”的功夫4,登不上卡内基音乐厅,连高中演奏会也上不了。伯克希尔会代表你们和我,就2003年的所得向财政部缴税33亿美元,约占2003财年所有美国公司所得税总额的2.5%。(相比之下,伯克希尔市值约占全美公司总市值的1%。)我们几乎肯定能跻身全国纳税前十。事实上,只要540个纳税人5各缴伯克希尔这么多的税,其他个人和公司就都不用向山姆大叔缴一分钱。
没错,2.9亿美国人和其余所有企业,都不用再向联邦政府缴所得税、社保税、消费税或遗产税。算法很简单:2003财年的联邦税收,包括社保税,共1.782万亿美元;540家“伯克希尔”各缴33亿美元,也是1.782万亿美元。
2002年,我们缴了17.5亿美元联邦所得税,那一年的申报表“只有”8905页,2003年的还没最后做完。按规定,我们规规矩矩交了两份,纸张堆起来足有七英尺高。全球总部的15.8人小队虽累得够呛,还是为此骄傲了一阵:我们觉得,伯克希尔肯定为国家财政尽了应尽的力。
不过,奥尔森女士另有看法。如果查理和我因此还得更努力,我们愿意。
但她至少也该给我已经取得的进步一些肯定吧。1944年,我第一次填1040表6,申报自己13岁送报挣的钱。那份申报表共三页。扣除应扣的经营费用,比如自行车的35美元后,我应缴税7美元。我把支票寄给财政部,他们一声不吭,很快就兑了现。我们相安无事。
我明白,财政部为什么会对美国企业感到失望,时不时发点脾气。但要解决问题,该找国会和政府,不该找伯克希尔。
2003财年,公司所得税只占联邦税收的7.4%,远低于1952年32%的战后高点。自1934年公布这项数据以来,除了1983年,去年这个比例最低。
可即便如此,为企业及其投资者,尤其是大投资者减税,仍是政府2002年和2003年政策的重要部分。如果美国真在打阶级斗争,我所属的阶级显然正在赢。许多大公司的CEO摆弄税法的本领,让你们的董事长显得笨手笨脚;这些公司的实际税率,远低于35%的名义联邦税率。
1985年,伯克希尔缴了1.32亿美元联邦所得税,全美公司共缴610亿美元。1995年,两项数字分别是2.86亿美元和1570亿美元。如前所述,我们2003年约缴33亿美元,全美公司则共缴1320亿美元。我们希望自己的税款继续增加,这意味着业务兴旺;也希望其他美国公司跟着一起出力。奥尔森女士不妨在这件事上下下功夫。
公司治理
要判断美国企业是否认真改革,CEO的薪酬仍是最好的检验。到目前为止,情况不太鼓舞人心。通用电气的杰夫·伊梅尔特等少数CEO带了头,推出对经理人和股东都公平的安排。不过,赞赏他的人多,照着做的人少。
薪酬怎么会失控,并不难理解。公司招人,或向供应商议价,谈判双方都很在乎:一方多得,另一方就少得,钱对双方都不是小事。这才是真正的谈判。
但CEO或其代表与薪酬委员会谈薪酬时,往往只有CEO一方格外在乎结果。拿到10万股还是50万股的期权,对CEO当然相差巨大。委员会却可能不当回事,尤其是在多数公司里,两种授予方案都不影响账面报告的利润。这样谈起价来,就像用假钱玩游戏。
1990年代,CEO索取过度薪酬的势头愈演愈烈。最贪婪者争得的方案,很快就被别家公司照搬——而“最贪婪”这个头衔,竞争还挺激烈。让贪婪四处蔓延的,通常是薪酬顾问和人力资源部门;他们很清楚谁在给自己饭吃。一位顾问说过:“有两类客户不能得罪:现在的,还有将来的。”
要改革这套失灵的制度,人们一直呼吁引入“独立”董事。可是什么真正让董事保持独立,却少有人认真追问。
去年年报中,我考察了法律所称的“独立”董事,在共同基金行业究竟表现如何。1940年的《投资公司法》7就要求设立这类董事,所以法律标准管不管用,我们已有很长的观察期。去年,我们着重看了董事的两项职责:先找到或留住能干、诚实的管理人,再给出公平的报酬。不管是共同基金还是别的企业,这都是董事最要紧的工作。
结果并不让人振奋。数以千计的基金,年年照旧续聘原管理公司,不管它们的表现多差。管理费也照样批下来,许多远高于认真议价本可争取到的水平。等管理公司以相对有形资产高得惊人的价格卖掉,董事们却立刻“改信了另一套”:马上接受新管理人及其收费标准。说到底,他们认定,谁肯花最多的钱买下旧管理公司,谁就该接着管股东的钱。
这些独立董事虽然像哈巴狗一样顺从,我们却不认为他们是坏人。他们并不坏。遗憾的是,一进董事会,周围的气氛就几乎总能把他们的受托责任意识麻醉掉。
2003年5月22日,伯克希尔年报发表后不久,美国投资公司协会主席向会员作了题为“我们的行业现状”的演讲。谈到那些“对我们所谓的过失发表意见”的人,他说道:“这让我不禁想,假如我们真的做错了事,日子又会怎样?”
许愿可得小心。
几个月内,公众开始得知,许多基金管理公司的做法,一面伤害基金持有人,一面增加自己的管理费。在这些违规行为发生前,它们的利润率和有形股本回报率,就已经令美国企业羡慕不已。可为了再多赚钱,它们还是肆意践踏了基金股东的利益。
那么,被掏了腰包的这些基金,其董事做了什么?截至写信时,我还没看到有谁解除了涉事管理公司的合同,虽然那些公司自己倒常常会开除几名员工。如果被骗的是董事自己的钱,他们还会摆出一副“淘气一点,在所难免”的态度吗?
更过分的是,至少有一家违规管理公司已经挂牌求售,想把旗下基金“交给”出价最高的另一家管理公司,换一大笔钱。这太荒唐了。基金董事为什么不直接从竞买机构中选一家最好的,与它签约?这样,新管理人就不必给前任支付一大笔“转手费”。后者背弃了受托责任,本来就一分钱也不该拿。省去收购成本,新管理人往后收的管理费,完全可以比原来低得多。真正独立的董事,都应该坚持用这种办法选任新的管理人。
现实是,不论约束投资公司董事的老规定,还是如今压到美国企业头上的新规定,都没能促成真正独立的董事当选。按照这些规则,即使一个人的收入全靠董事费,还盼着多进几家董事会、多挣些钱,他也算“独立”。这纯属荒唐。同样的规则,却不承认伯克希尔董事兼律师罗恩·奥尔森的独立性。他从我们这里挣的钱,大概只占其丰厚收入的3%,但这3%是伯克希尔付给他所在律所的法律服务费,并非董事费。请放心,无论这3%来自哪里,都动摇不了罗恩的独立性。反过来,如果董事费占到一个人收入的20%、30%或50%,尤其当他的总收入不高时,独立性就可能受到影响。我看,共同基金的情况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我给共同基金的“独立”董事提个小建议:何不在每份年报中明确表示,“(1)我们考察过其他管理公司,相信为下一年续聘的这家,属于同行中较好的一批;(2)我们与管理人商定的收费,与其他客户拿同等规模的资金来谈,所能谈到的收费相当。”
这些董事的年费往往超过10万美元,股东要求他们对这两点表个态,不算过分。倘若交给管理人的是董事自己的一大笔钱,这两个问题,他们肯定都要弄清楚。如果他们不肯作出这两项声明,股东就该记住一句话:“如果你不知道一个人站在哪边,他多半就不站在你这边。”
最后也要说明:虽然有可乘之机,许多基金仍然管理得很好,也很尽责。股东从中获益,经理人也对得起自己的报酬。假如我担任某些基金的董事,其中一些收费甚至高于平均水平,我也会欣然作出刚才那两项声明。此外,先锋等费用极低的指数基金,本身就善待投资者,也是多数想持有股票的人的最佳选择。
我之所以在这里大声疾呼,是因为已经发生的种种公然违规,辜负了数百万股东的信任。数百名业内人士肯定知道内情,却没人公开说一句话。最后,是艾略特·斯皮策和协助他的举报者动手清理。我们希望基金董事接着做下去。和美国其他企业的董事一样,他们必须决定:自己究竟为股东工作,还是为管理人工作。
伯克希尔的治理
真正的独立,就是发现事情不对或做法愚蠢时,敢于质疑强势CEO。这是董事极可贵、也极少见的品质。要找这样的人,应当去找那些为人优秀、利益与普通股东一致,而且一致程度很高的人。
伯克希尔就是这样找的。我们现在有十一位董事,每一位连同家人持有的伯克希尔股票,都超过400万美元,而且大笔持有已多年。其中六位的家族持股,至少有数亿美元,持有时间至少三十年。十一位董事的股票全是在市场上买的,和你们一样。我们从未发过期权或限制性股票。查理和我喜欢这种真金白银的所有权。毕竟,谁会去洗自己租来的车呢?
伯克希尔的董事费也只是象征性的,我儿子霍华德还时不时提醒我这一点。因此,十一位董事从伯克希尔获得的利益,与任何股东一样,都随持股成比例增加。今后也会如此。
可董事们承担的损失风险,比你们还大,因为我们没有购买董事及高管责任保险。他们任内如果出了真正的灾难,可能面对的损失,会远超你们。
董事们的处境很简单:你们赚,他们大赚;你们亏,他们大亏。这可叫作所有者资本主义。要让董事真正独立,我们还不知道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不过,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我坐过一些公司的董事会,伯克希尔在其中有巨额投资,可在那些有问题的提案轻易获批时,我也没出声。
除了独立,董事还得懂生意、想着股东,并真心关心公司。其中最难得的是懂生意;缺了这一点,另外两点也帮不上多少忙。有些人聪明、善言、受人尊敬,却不懂经营。这不是什么罪过,他们在别处或许很出色,但不适合进企业董事会。就像让我进医学或科研机构的理事会,我也派不上用场,虽然想独揽大权的主席可能很欢迎我。我的名字可以装点名单,可我并没有足够的知识来认真评判提案。为了掩饰无知,我还会闭嘴——如果你们能想象的话。把我换成一盆植物,也没有损失。
去年改组董事会时,我请自认为具备所需条件的股东报名。虽然既没责任保险,也没多少报酬,还是收到了二十多份申请。多数不错:他们有所有者意识,家族持股价值也远超100万美元。考虑过后,经现任董事同意,查理和我却请了四位没报名的股东入席:大卫·戈特斯曼、夏洛特·盖曼、唐·基奥、汤姆·墨菲。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长处我很熟悉,也为董事会带来了极出色的经营才干。
董事最重要的职责,是在我去世、失去工作能力或开始犯糊涂时,选好继任者。大卫·奥格威说得对:“怪癖要趁年轻培养,这样老了,人家就不会以为你在犯糊涂。”查理的家人和我的家人都觉得,我们把这条建议执行得太过头了。
开董事会,我们会处理日常事务。但真正的讨论,不管我在不在场,都集中在四位内部接班人选8的长短处上。
董事会明白,最终评价他们的,是继任者的表现。这个人要维系伯克希尔文化、配置资本,也要让一群美国最好的经理人乐意留下工作。这不是世上最难的差事,列车早已沿轨道跑得不错。我完全放心,选定的四人,谁接手都能胜任。我把超过99%的净资产放在伯克希尔,也乐意让妻子或基金会继续如此集中持有,至于由谁继续持有,则取决于我和妻子谁先离世。
各部门业绩
查理和我希望给股东提供的财务信息和说明,就是假如双方换个位置,我们自己想收到的那些。不过,伯克希尔业务越广,既要讲明白,又不能太啰嗦,就越难。有些业务的经济特征相差很大,把数字混在合并报表里,几乎没法作有用的分析。
所以,以下几页会分别列出四大业务板块的部分资产负债表及盈利数据,再加以说明。尤其是我们通常不愿举债,希望你们弄清楚,只有在哪些有限情况下,我们才会使用债务。对计算伯克希尔内在价值没用的数据,我们不会一股脑塞给你们,那只会掩盖要紧的事实。还要提醒一句:看伯克希尔,要像看一部仍在展开的电影,不能只看一张静止的照片。以前有些人只盯着眼前那一张,就下错了结论。
保险
先说保险,钱就在这里。
保险业务给我们提供的资金,来自“浮存金9”(float):钱不属于我们,只是暂时由我们持有。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保费先收,保障却在通常为期一年的时间内陆续提供;二是损失发生了,不一定立刻赔款,从报案、协商到结清,可能要过好几年,石棉就是一例。
浮存金是好东西,前提是成本不高。成本取决于承保结果,也就是赔款和费用,相比收到的保费有多少。财产与责任保险全行业经常出现较大的承保亏损,浮存金也就未必便宜。
总体上,我们做得不错。确有五年很糟,浮存金成本超过10%。但伯克希尔经营保险的37年中,18年有承保利润,也就是替人拿着钱,还能收报酬。这笔便宜资金的规模,也早已超过我1967年进入保险业时的想象。
年末浮存金(单位:百万美元)
| 年份 | 盖可 | 通用再保险 | 其他再保险业务 | 其他原保险业务 | 合计 |
|---|---|---|---|---|---|
| 1967 | 20 | 20 | |||
| 1977 | 40 | 131 | 171 | ||
| 1987 | 701 | 807 | 1,508 | ||
| 1997 | 2,917 | 4,014 | 455 | 7,386 | |
| 1998 | 3,125 | 14,909 | 4,305 | 415 | 22,754 |
| 1999 | 3,444 | 15,166 | 6,285 | 403 | 25,298 |
| 2000 | 3,943 | 15,525 | 7,805 | 598 | 27,871 |
| 2001 | 4,251 | 19,310 | 11,262 | 685 | 35,508 |
| 2002 | 4,678 | 22,207 | 13,396 | 943 | 41,224 |
| 2003 | 5,287 | 23,654 | 13,948 | 1,331 | 44,220 |
去年尤其出色。浮存金创了新高,还不用花成本:各大板块都有贡献,税前承保利润合计17亿美元。
为什么能做得这么好?只有一个原因,我们有真正出色的经理人。保险公司卖的是一纸保单和一份承诺,两者都不是独家专有,谁都能照着做。保险公司没有装机基础10、关键专利、重要地产或自然资源来保障竞争地位,品牌通常也帮不了太多。
所以,关键就是经理人的头脑、纪律和诚信。我们的人,这几样样样出色。下面看看这些明星和他们的业务。
通用再保险自1998年买来后,一直是伯克希尔的“问题孩子”。偏偏还是个400磅重的孩子,拖累起整体业绩来,分量可不轻。
如今,这一页翻过去了,通用再保险的问题已经解决。功劳属于CEO乔·布兰登和搭档塔德·蒙特罗斯。去年写信时,我认为承保和准备金计提的纪律已恢复,2003年的情况更让我确信如此。
这不是说以后不会遇到挫折。做再保险,免不了不时挨上一记重击。不过,在乔和塔德带领下,这项业务会为伯克希尔未来的盈利提供强大动力。
2003年初,通用再保险的财务实力就已在再保险公司中无可匹敌;到年底,还更强了。去年,许多对手遭到信用评级下调,全球主要再保险公司中,只剩通用再保险和国民赔偿保险旗下的同类业务保持AAA评级11。
买再保险,买到的只有承诺,可能过几十年才知道能否兑现。在这一行,没有哪家承诺能比得上通用再保险和国民赔偿保险的承诺。我们还与多数同行不同,接下的风险几乎全留在自己手里。因此,有没有能力赔款,不靠别人能否或愿不愿向我们偿付。等到行业必将遇到的超级巨灾发生时,这种独立的财务实力可能极其重要。
年报老读者知道,过去18年,阿吉特·贾因为伯克希尔作出了多大的贡献。2003年,他又接着干。他带着仅23人的团队,经营世界上最大的再保险业务之一,专接巨额、特殊的风险。
其中往往有巨灾风险,比如加州大地震,规模远超任何其他再保险公司肯接的限额。因此,阿吉特和伯克希尔的业绩不会平平稳稳,偶尔会惨得很。不过,长期来看,这位独一无二的经理人会交出出色的成绩,你们可以有信心。
阿吉特签过一些很特别的保单。比如,去年百事可乐办抽奖,最高奖金10亿美元。它想把风险转出去,我们自然是合适的接手人。于是,我们开出10亿美元保单,风险全部自己留着。由于奖金分期支付,折算成现值,我们的风险敞口为2.5亿美元12。(我还很热心地建议,每年给中奖者1美元,给上10亿年,可惜没人采纳。)9月14日开奖时,阿吉特、我和那位决赛选手一样,都屏住了呼吸。离开时,我们俩比他开心。百事已续约,2004年再办一次。
托尼·奈斯利1992年接任CEO时13,盖可是一家好保险公司,现在则是一家了不起的公司。他任内,保费从22亿美元增至81亿美元,个人汽车保险市场份额从2.1%升至5.0%。更要紧的是,增长同时,承保表现也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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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年前,利奥·古德温为盖可想出了一个好生意,目的是让保单持有人省下不少钱。上Geico.com,或拨1-800-847-7536,看看我们能帮你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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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盖可收到的询价数量和询价后的成交率都明显提高。优选保单持有人增加了8.2%,标准和非标准保单增加21.4%。
业务不断增长,员工和场地就得不断增加。去年12月宣布的最新扩建,是一个客户服务中心,地点在布法罗,我很高兴。《布法罗新闻报》出版人斯坦·利普西为盖可与这座城市牵线,出了不少力。
不过,关键人物是州长乔治·帕塔基。正是他的领导和坚持,才让布法罗能在我们的扩建全部落实后,增加2500个工作岗位。斯坦、托尼和我,连同布法罗,都要感谢他的帮助。
伯克希尔较小的几家保险公司,又交出了好成绩。罗德·埃尔德雷德、约翰·基泽、汤姆·纳尼、唐·托尔和唐·沃斯特经营的这一组公司,浮存金增长41%,承保利润也很好。他们做事不花哨,成绩却让人振奋。
还得再说一次,经营长尾保险的公司,某一年的利润几乎可以照CEO的心意报。所谓长尾,是事故发生后往往要过许多年才结清索赔。保险业因负债报错而导致盈利数字严重失真的事,实在太多了。多数是无心之失,有时则是故意欺骗投资者和监管者。审计师和精算师,对这两种错误都常常没能拦住。
我也失手过,特别是几年前没看出通用再保险无意中少计了准备金。结果,不但报给你们的数字不准,我们还提前交了大笔本可晚交的税。真让人懊恼。不过,去年我说过,现有准备金在我看来已经合适;到目前为止,这个判断经得住检验。
以下是伯克希尔按业务板块划分的税前承保业绩:
收益(亏损),单位:百万美元
| 业务 | 2003 | 2002 |
|---|---|---|
| 通用再保险 | 145 | (1,393) |
| 阿吉特业务(不含追溯性合同) | 1,434 | 980 |
| 阿吉特的追溯性合同* | (387) | (433) |
| 盖可 | 452 | 416 |
| 其他原保险 | 74 | 32 |
| 合计 | 1,718 | (398) |
* 这些合同详见2002年报第10页,年报可在www.berkshirehathaway.com查阅。简言之,这是几份巨额保单,很可能产生有上限的承保亏损,但也能提供格外庞大的浮存金。
受监管的公用事业企业
通过中美能源控股公司,我们持有一组公用事业业务80.5%的权益,按完全稀释后的口径计算。其中最大的是:(1)约克郡电力和北方电力,合计服务370万电力用户,是英国第三大配电商;(2)中美能源,为爱荷华州68.9万电力用户供电;(3)克恩河与北方天然气管道,输送量占美国天然气运输总量的7.8%。
其余19.5%归我们三位伙伴:经营这家公司十分出色的戴夫·索科尔、格雷格·阿贝尔,以及沃尔特·斯科特。他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最初把公司介绍给我的人。受《公用事业控股公司法》14(PUHCA)约束,伯克希尔只能拥有9.9%的表决权,控股表决权在沃尔特手里。
由于表决权有限,我们只能简略列报中美能源: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各记一行,无法将它的资产、负债、收入和费用全额合并进来。将来某天,也许不久,《公用事业控股公司法》可能废除,会计规则也可能改变。届时,中美能源的全部数字,包括它的大额债务,都会进入伯克希尔合并报表。
这些债务现在不用伯克希尔偿付,将来也不用。规模虽然不小,却完全合适。中美能源的公用事业业务多样、稳定,即便经济很艰难,合计盈利也足以从容偿付全部债务本息。
年末,中美能源应付伯克希尔的最次级债务为15.78亿美元。这笔钱为收购提供了资金,三位伙伴就不必再增加已有的大笔投入。我们收11%的利息,给收购出钱,获得合理回报;他们则免于股权被稀释。
中美能源还拥有一家重要的非公用事业企业,美国家居服务公司,全美第二大房地产经纪公司。它周期性很强,与公用事业不同,但我们仍然很喜欢。罗恩·佩尔蒂埃既擅长收购,也擅长经营,正在把它建成一家实力雄厚的经纪公司。
去年,美国家居服务公司参与的交易总额为486亿美元,比2002年增加117亿美元,其中约23%的增量来自当年的四笔收购。旗下16家经纪公司都保留各自的本地名称,在16个州共有16,343名经纪人。只要我们继续收购各地领先的企业,未来十年,公司几乎肯定会大幅增长。
给赞成自由企业的人讲件小事。1990年3月31日,英国电力企业由国有转为私营时,北方电力和约克郡电力在至今仍保留的业务上,有6,800名员工。现在只有2,539人,服务的用户却与国有时差不多,供电量还更多。
这不是放松管制的功劳。价格和收益,政府仍在公平监管,本来就该如此。但逐利的经理人,即使知道大部分好处会归客户,仍能找到政府找不到的提效办法。这件事支持了这种看法。
以下是中美能源公司运营的一些关键数据:15
收益(单位:百万美元)
| 2003 | 2002 | |
|---|---|---|
| 英国公用事业 | 289 | 267 |
| 爱荷华 | 269 | 241 |
| 管道 | 261 | 104 |
| 家居服务 | 113 | 70 |
| 其他(净额) | 144 | 108 |
| 公司利息和税前收益 | 1,076 | 790 |
| 支付给外部(非伯克希尔)的利息 | (225) | (192) |
| 支付给伯克希尔的利息 | (184) | (118) |
| 税收 | (251) | (100) |
| 净利润 | 416 | 380 |
| 归属于伯克希尔的收益*16 | 429 | 359 |
| 应付外部债务 | 10,296 | 10,286 |
| 应付伯克希尔债务 | 1,578 | 1,728 |
* 包含支付给伯克希尔的利息(扣除相关所得税后),2003年为1.18亿美元,2002年为7,500万美元。
金融与金融产品业务
这个板块业务各异,下面谈其中最重要的几项。
我管理着几种针对AAA级固定收益证券的择机交易,过去几年赚得不错。这种机会有来有去,现在则正在消失。去年,我们还加快了退出速度,由此实现的资本利得,占后表所列金额的24%。
这些交易绝非万无一失,但没有信用风险,买卖的证券也极易变现,因此我们几乎全部靠借款融资。资产减少,借款也随之减少。如今组合规模缩小,不久以后,这部分盈利就会明显下降。机会还在时,我们过得不错;以后还会轮到我们上场击球。
通用再保险证券公司也在收缩业务,滋味却差得多。这项交易及衍生品业务,是收购通用再保险时一并接下来的。
2002年初开始退出时,通用再保险证券公司有23,218笔未平仓合约,884个交易对手。有些名字我连念都念不出,更别提判断信用。此后,经理人尽心尽力,颇有技巧地平仓,可到了年底,将近两年过去,仍有7,580笔合约、453个交易对手。就像乡村歌里唱的:“你不走,我怎么想你?”
退出的代价很高。2002年税前亏损1.73亿美元,2003年又亏9900万美元。这些合约以前完全按公认会计准则(GAAP)定期按市价估值,也照常为未来信用损失和管理费用作了扣减。况且,我们是在平稳的市场里有序退出,并未遭遇重大信用损失。如果金融危机迫使多家衍生品交易商同时停业,情形就会完全不同。
如果我们的经历,加上去年曝光的房地美那些规模惊人、胆大包天的会计把戏17,让你开始怀疑衍生品会计,那说明你长了见识。不管财务知识多好,单看一家大量做衍生品的公司的披露,你都不可能弄清头寸里藏着哪些风险。越懂衍生品,反倒越会觉得,通常那些披露能告诉你的很有限。达尔文说过:“无知比知识更容易让人自信。”
现在,我得认错。如果早点关掉通用再保险证券公司,我确信可以替你们省下约1亿美元税前损失。合并时,查理和我都知道,衍生品业务缺乏吸引力,报出的利润也像是虚的,风险很大,没法有效衡量或限制。而且,一旦它出大问题,多半正赶上金融或保险市场出麻烦,伯克希尔的其他业务也会受影响。换句话说,最需要我们出手救它的时候,它会占用公司的资本和信用,偏偏这些资源在那时,本可以在别处派上大用场。(1974年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我们遭遇一宗重大保险欺诈,有一阵子弄不清最终会损失多少,只好比平时多留现金等价物。若无这层顾虑,我们本可以多买一些当时极便宜的股票。)
换成查理,他会立刻关掉这项业务,这点毫无疑问。我却犹豫拖延,害得股东为退出多付了许多本可省下的钱。
通用再保险的大型寿险、健康再保险业务列在“保险”板块,阿吉特·贾因的寿险及年金业务却列在这里,因为后者主要是在做资金套利。年金产品从网上直接销售的零售产品,到为事故中严重受伤者安排、需要支付70年甚至更久的分期赔付款都有。
我们曾以折价买入某些固定收益证券,后来本金提前偿还,因此多得了一些收入。这个因素现在没了,所以未来几年,这一块盈利可能下降。
我们在价值资本投了6.04亿美元。这是一家合伙企业,由马克·伯恩经营;伯恩一家这些年帮过伯克希尔很多忙。我们只是有限合伙人,无权参与管理。马克专找高度对冲的固定收益机会,聪明、诚实,自己和家人也在里面投了大笔资金。
安然等公司的会计舞弊,促使新的规则即将出台,很可能要求我们将价值资本的资产、负债合并进伯克希尔报表。我们认为不妥,因为它通常超过200亿美元的负债,丝毫不是我们的责任。往后,其他投资者也会加入这家合伙企业;等有足够多的其他投资者加入,我们就不必再合并。
过去向你们介绍过伯卡迪亚。三年前,我们与卢卡迪亚合伙,为已破产的贷款机构菲诺瓦提供资金,并管理其清算。说好我们主要出钱,他们主要出脑子,后来也正是如此。乔·斯坦伯格和伊恩·卡明共同管理卢卡迪亚,清理菲诺瓦资产做得极好,我们为交易承担的56亿美元担保已全部解除。还款这么快,坏处是以后的收入大减。但伯卡迪亚已替我们赚了不少,乔和伊恩也是很好的伙伴。
租赁业务有埃克斯特拉的运输设备和科特的办公家具。过去两年,衰退让需求比预计跌得更深,两家的盈利都不好。不过,它们仍是各自行业的领头企业,我预计今年至少能改善一些。
收购克莱顿,也带来了一项不小的预制房屋融资业务。以前,克莱顿和同行一样,把发放的贷款证券化。这会减轻资产负债表的压力,同时按公认会计准则,也会把收益提前确认。
我们不急着确认收益,财务实力也足够雄厚。我们认为,长期持有消费者贷款,收益比现在做证券化更好。所以,克莱顿开始把贷款留在自己手里。
审慎挑选的计息应收款组合,几乎全部用债务融资18,我们认为合适,银行也是这样做的。因此,伯克希尔会借钱,再按自己的成本加一个百分点转贷给克莱顿。我们动用了优良信用,收这点加价,补偿很公平;克莱顿拿到的资金也仍然便宜。
2003年,我们这样借入并转贷了20亿美元。克莱顿用其中大部分,从退出该行业的贷款机构手中买下几批大额贷款。另外一部分,用来补足它年初自己发放、却难以证券化的贷款所需资金。
手里明明有大把现金,为什么还要借?因为我们主张各项业务自负其责。子公司既然放贷,就得为持有应收贷款所需的资金付适当利息,不该靠母公司补贴。有个富爸爸,容易让决策变草率。伯克希尔积攒的现金,则要用来买企业,或买有望带来丰厚利润的证券。克莱顿的贷款组合不消太多年,很可能至少达到50亿美元;只要信贷标准合理,就应该能赚到不少钱。
为简便起见,克莱顿的收益全部归入这个板块,虽然相当一部分其实来自消费金融以外的业务。
(单位:百万美元)
| 业务 | 税前收益2003 | 税前收益2002 | 有息负债2003 | 有息负债2002 |
|---|---|---|---|---|
| 自营交易——普通收益 | 379 | 553 | 7,826 | 13,762 |
| 通用再保险证券公司 | (99) | (173) | 8,041* | 10,631* |
| 寿险与年金业务 | 99 | 83 | 2,331 | 1,568 |
| 价值资本 | 31 | 61 | 18,238* | 20,359* |
| 伯卡迪亚 | 101 | 115 | 525 | 2,175 |
| 租赁业务 | 34 | 34 | 482 | 503 |
| 预制房屋融资(克莱顿) | 37** | — | 2,032 | — |
| 其他 | 84 | 102 | 618 | 630 |
| 资本利得前收益19 | 666 | 775 | ||
| 自营交易——资本利得 | 1,215 | 578 | 不适用 | 不适用 |
| 合计 | 1,881 | 1,353 |
* 包括全部负债。
** 自2003年8月7日收购之日起计算。
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
这个板块五花八门,先看这些企业合起来的简化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
资产负债表 12/31/03(单位:百万美元)
| 资产 | 金额 | 负债与股东权益 | 金额 |
|---|---|---|---|
| 现金及现金等价物 | 1,250 | 应付票据 | 1,593 |
| 应收账款与应收票据 | 2,796 | 其他流动负债 | 4,300 |
| 存货 | 3,656 | 流动负债合计 | 5,893 |
| 其他流动资产 | 262 | ||
| 流动资产合计 | 7,964 | ||
| 商誉及其他无形资产 | 8,351 | 递延所得税 | 105 |
| 固定资产 | 5,898 | 长期债务及其他负债 | 1,890 |
| 其他资产 | 1,054 | 股东权益 | 15,379 |
| 总资产 | 23,267 | 总负债与股东权益 | 23,267 |
利润表(单位:百万美元)
| 2003 | 2002 | |
|---|---|---|
| 总营业收入 | $32,106 | $16,970 |
| 营业费用(含折旧,2003年为$605,2002年为$477) | 29,885 | 14,921 |
| 利息费用(净额) | 64 | 108 |
| 税前收益 | 2,157 | 1,941 |
| 所得税 | 813 | 743 |
| 净利润 | $ 1,344 | $ 1,198 |
这组企业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迪利冰淇淋棒到波音737都有。去年,按平均有形净资产20算,回报率高达20.7%。不过,我们买下它们的价格远高于净资产,这也体现在表中的商誉上。因此,按我们的平均账面价值计算,回报率就降至9.2%。
以下是较大业务类别或部门的税前收益:
税前收益
(单位:百万美元)
| 2003 | 2002 | |
|---|---|---|
| 建材产品 | $ 559 | $ 516 |
| 萧氏工业集团 | 436 | 424 |
| 服装 | 289 | 229 |
| 零售业务 | 224 | 219 |
| 飞行服务 | 72 | 225 |
| 麦克莱恩* | 150 | — |
| 其他业务 | 427 | 328 |
| 合计 | $2,157 | $1,941 |
* 自2003年5月23日收购之日起计算。
建材业务中,阿克米砖业、本杰明·摩尔和迈特克,去年营业收益都创了纪录。第四家约翰斯·曼维尔,盈利在年末也在向上走。几家合起来的有形净资产回报率为21.0%。
全球最大的宽幅地毯制造商萧氏工业集团,也创了纪录。鲍勃·肖从零做起,建起这家大企业;在他带领下,2004年很可能再创新高。11月,萧氏买下迪克西集团的几项地毯业务,预计今年能多带来约2.4亿美元销售额,让总额接近50亿美元。
服装业务里,最大的是鲜果布衣。它有三项主要资产:148年历史、家喻户晓的品牌,低成本制造,以及CEO约翰·霍兰德。2003年,在沃尔玛、塔吉特、凯马特这类大卖场的男士与男孩内衣销售中,鲜果布衣占42.3%;同一渠道的女士与女孩内衣份额,则从2002年的11.3%升至13.9%。
零售业务中,家具企业税前赚了1.06亿美元,珠宝企业赚5900万美元。喜诗糖果既生产也零售,也赚了5900万美元。
R.C.威利和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NFM)去年都开了很成功的新店,前者在拉斯维加斯,后者在堪萨斯州的堪萨斯城。我们相信,堪萨斯城这家是全美销售额最大的家居用品店。奥马哈店虽然在同一块地上,却由三个单元组成。
1937年,罗丝·布卢姆金,也就是“B太太”,拿500美元办起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一直干到103岁,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她教给后辈一句话:“价格只要最低,你把店开在河底,顾客也会找到你。”堪萨斯城店开在人口较稀的地方,正好印证了这句话。停车场超过25英亩,有时还停不下。
猪湾事件后,肯尼迪总统说过:“胜利有一千个父亲,失败却是孤儿。”堪萨斯城新店热闹开业一个月后,我们就知道赢了:居然有人意外地来认领功劳。一位讲者谈到布卢姆金一家时说:“他们有足够的信心,而政府的政策又在发挥作用,因此,他们才能给一千位同胞提供工作。”台上那位骄傲的“父亲”是谁?乔治·W·布什总统。
飞行服务中,我们做培训的飞行安全公司,“常规”营业收益从1.83亿美元降至1.5亿美元。非常规因素是:2002年将一项合伙权益卖给波音,税前赚6000万美元;2003年,模拟器提前过时,确认损失3700万美元。过去几年,企业航空明显放缓,拖累了培训业务。不过,这家公司仍遥遥领先。它的模拟器原始成本为12亿美元,是最接近的对手的三倍多。
经营飞机部分所有权业务的奈特杰航空,2003年税前亏4100万美元。美国业务有一点营业利润,却不够抵消飞机库存的3200万美元亏损,以及欧洲的持续亏损。
在部分所有权市场,奈特杰仍占主导,优势还在扩大。潜在客户压倒性地选择我们,而非那三家主要竞争对手。按金额计,我们四家公司去年的净销售额中,70%归我们。
有一项服务很能说明差别:梅奥诊所高管旅行应急响应计划,我们所有客户都可免费使用。不论地面或空中,也不论在世界哪里、什么时间,客户和家人都能立即联系梅奥。旅途中一旦出急事,梅奥会马上指引他们去合适的医生或医院,同时将掌握的基础病情资料交给接诊医生。许多客户已受益匪浅,包括一位在东欧急需脑部手术的客户。
2003年库存减记3200万美元,原因是年初二手飞机价格下跌。我们按当时市价买回退出客户的飞机份额,还没来得及转售,价格就跌了。现在已稳定下来。
欧洲的亏损很痛。但像所有竞争对手那样放弃欧洲,就注定做不了一流公司。许多美国客户经常在欧洲飞,想要奈特杰飞机和飞行员带来的安全与安心。虽然起步慢,现在欧洲客户增加得不错。2001年至2003年,欧洲管理和飞行服务收入分别增长88%、61%、77%,不过,亏损还没止住。
出色的CEO里奇·桑图利和我预计,2004年欧洲亏损会缩小,美国利润也将足以弥补,并有余。绝大多数客户都喜欢奈特杰,用过之后,再坐普通民航,就像退回只牵牵手的阶段。时间一长,这会成为一家很大的企业,在客户满意度和盈利上都拔尖。里奇会办到。
投资
以下是我们的普通股投资。2003年底市值超过5亿美元的,逐项列出。
2003年12月31日
| 持股数(股) | 公司 | 占公司所有权百分比 | 成本(百万美元) | 市值(百万美元) |
|---|---|---|---|---|
| 151,610,700 | 美国运通公司 | 11.8% | $ 1,470 | $ 7,312 |
| 200,000,000 | 可口可乐公司 | 8.2% | $ 1,299 | $ 10,150 |
| 96,000,000 | 吉列公司 | 9.5% | $ 600 | $ 3,526 |
| 14,610,900 | H&R 布洛克公司 | 8.2% | $ 227 | $ 809 |
| 15,476,500 | HCA 公司 | 3.1% | $ 492 | $ 665 |
| 6,708,760 | M&T 银行公司 | 5.6% | $ 103 | $ 659 |
| 24,000,000 | 穆迪公司 | 16.1% | $ 499 | $ 1,453 |
| 2,338,961,000 |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 | 1.3% | $ 488 | $ 1,340 |
| 1,727,765 | 华盛顿邮报公司 | 18.1% | $ 11 | $ 1,367 |
| 56,448,380 | 富国银行 | 3.3% | $ 463 | $ 3,324 |
| 其他 | $ 2,863 | $ 4,682 | ||
| 普通股总计 | $ 8,515 | $ 35,287 |
去年,我们买了一些富国银行股票。六大持仓中的另外五家,最后一次变动分别在这些年:可口可乐1994年,美国运通1998年,吉列1989年,华盛顿邮报1973年,穆迪2000年。券商可不喜欢我们。
对这份组合,我们既不兴奋,也不悲观。持有的企业都很好,去年内在价值也都有不错的增长,但股价已经反映了这一点。难堪的是,这也说明我在大泡沫期间没有卖掉几笔大持仓,是个大错。既然现在的价格已经充分反映价值,四年前内在价值更低、价格却高得多,我到底在想什么?你们或许会问,我也在问。
2002年,垃圾债券很便宜,我们买了约80亿美元。不过,钟摆很快就荡了回来,这一块如今已明显不合算。昨天的杂草,今天被当作鲜花卖。
我们反复说,在分析伯克希尔时,已实现利得没有什么意义。账面上还有大量未实现利得,何时兑现、是否兑现,完全不取决于我们想在哪一年报利润。不过,为了让你们看看投资活动有多广,以下把2003年列报的利得按类别分开。
| 类别 | 税前收益(百万美元) |
|---|---|
| 普通股 | 448 |
| 美国政府债券 | 1,485 |
| 垃圾债券 | 1,138 |
| 外汇合约 | 825 |
| 其他 | 233 |
| 合计 | 4,129 |
普通股赚的钱,来自主要持仓之外,如前所述,我们没靠减持大仓位获利。国债收益,一部分来自卖掉长期零息国债,也就是波动最大的那类国债,另一部分来自金融与金融产品板块里的某些策略。垃圾债券大部分仍留着,只卖了几只;其余利得来自发行人赎回和债券到期。
2002年,我生平第一次进入外汇市场。2003年,越看越不看好美元,又加了仓。不过,先提醒一句:预言家的墓园里,有一大片专留给宏观预测者。伯克希尔很少作宏观预测,我们也很少见别人能在这方面持续成功。
伯克希尔的大部分净资产,仍会配置在美国资产上,现在如此,将来也如此。但近年,贸易逆差不断将大量对美国的债权和美国资产所有权塞给国外。起初,外国投资者胃口很好,全吃了下去。到2002年底,却开始咽不下了,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率随之下滑。即便如此,眼下的汇率也不会使贸易逆差明显缩小。外国投资者愿不愿意,美元都会继续涌到他们手上。后果怎样,谁都说不准,可能会很棘手,而且远不止影响外汇市场。
身为美国人,我希望事情能平稳收场。我在2003年11月10日《财富》的文章中,提过一种可能的办法,查理对此并不热心。也许我的警告终将显得多余,毕竟美国的活力和韧性,一再让唱衰者出错。不过,伯克希尔持有数十亿美元的现金等价物,因此,我更愿意持有一些外汇合约,至少部分抵消这个头寸21。
会计规则要求,即使合约没结清,其价值变动也要当期计入资本利得或损失。每季度,我们都在利润表的金融与金融产品板块列报这些变动。年底,未平仓外汇合约涉及的金额,按当时市价折算约120亿美元22,分属五种货币。另外,2002年买垃圾债券时,我们尽量选欧元计价的品种,目前仍持有约10亿美元。
找不到值得兴奋的投资时,我们就把钱放在美国国债,包括短期国库券和回购协议。收益再低,也不降低信用标准或延长到期期限,去多挣一点。查理和我都讨厌冒风险,哪怕很小,除非觉得回报补偿足够。我们偶尔冒的那点险,大概就是吃乡村奶酪时,比盒上标的保质期晚了一天。
2003年有一本书,投资者读了会收获不少:玛吉·马哈尔的《牛市!》(Bull!)。另外还推荐贝瑟尼·麦克莱恩、彼得·艾尔金德合著的《房间里最精明的人》(The Smartest Guys in the Room),以及鲍勃·鲁宾的《在不确定的世界》(In an Uncertain World)。三本都采访扎实、写得好。贾森·茨威格去年修订《聪明的投资者》(The Intelligent Investor)的工作也很出色;这是我最喜欢的投资书。
股东指定捐赠计划
1981年至2002年,伯克希尔有一项计划,由股东指定慈善机构,公司出钱捐赠,累计捐了1.97亿美元。教堂是最常被选中的,另有数千家机构受益。大型上市公司中,只有我们提供这项安排,查理和我都很自豪。
2003年,我们不得不停止这项计划,起因是堕胎问题上的争议。多年来,股东指定的受赠机构,支持和反对堕胎选择权的两边都有。因此,我们常收到反对给支持选择权的机构捐款的意见。有些提出意见的人和组织,还抵制我们子公司的产品。我们原本并不在意,也拒绝一切限制股东选择的要求,只要受赠机构符合501(c)(3)资格即可。
但到2003年,派博厨具的许多独立销售顾问也受到抵制。这些人信任我们,却既不是我们的雇员,也无权参与伯克希尔的决策,收入却大受损失。
由公司代捐,比股东自己直接捐,确实能省一点税,也符合《所有者手册》第一条说的合伙人理念。可这些忠诚的销售顾问,辛苦做起自己的生意,却因我们受损,这点好处就不值一提了。为了让股东和我们自己少交一点税,伤害正派、勤奋的人,查理和我觉得,这哪里叫慈善。
如今,母公司伯克希尔不再捐赠。各子公司仍按被收购前的惯例行善,只是原老板过去用公司钱包作的私人捐赠,现在得由他们自己掏钱。
年会
去年,我请股东投票,决定年会选星期六还是星期一。我盼着星期一,星期六却以2:1赢了。看来,伯克希尔的股东民主,暂时得歇一阵。
既然你们表了态,今年就定在5月1日星期六,地点是奥马哈市中心新落成的奎斯特中心。子公司展览面积从去年的65,000平方英尺扩大到194,000平方英尺,座位也多得多。早上7点开门,8:30放电影,9:30开会。中午稍歇,吃点东西,场内食品柜台有三明治。除此之外,查理和我会一直答问到下午3:30。我们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至少我大概还会多说一点。
随本报告寄出的委托书材料,附有入场凭证的领取说明,年会和其他活动都会用到。预订机票、酒店和汽车,我们又请了美国运通协助,电话800-799-6634。他们每年都做得很好,在此致谢。
照例,接驳车会从较大的酒店开往会场。会后,再送大家回酒店,或去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波仙珠宝和机场。不过,自己有辆车,可能还是方便。
今年的商品和服务展,一定会让你们惊喜。比如,展厅里会有一栋1,600平方英尺的克莱顿住宅,用了阿克米砖、萧氏地毯、约翰斯·曼维尔隔热材料、迈特克紧固件、凯尔弗里遮阳篷,再配上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的家具。这与几十年前人们印象中的移动房屋,已经大不一样。
盖可展位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顾问,随时为你们报车险价格。大多数情况下,还能给股东特别折扣,通常是8%。我们经营的49个司法管辖区,41个允许这样优惠。带上现有保单的资料,看看能不能省钱。
星期六,奥马哈机场照例会有奈特杰航空®的飞机可看,详情到奎斯特的奈特杰展位询问。周末买我们的东西,如果买得够多,或许真要有架自己的飞机,才能运回家。
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位于第72街,道奇街与太平洋街之间,占地77英亩。我们又将推出“伯克希尔周末价”,也就是股东可以享受通常只给员工的折扣。七年前开始以来,周末销售额从1997年的530万美元,增到2003年的1,730万美元,每年都破纪录。
享受折扣,要在4月29日星期四至5月3日星期一之间购物,包括首尾两天,并出示会议凭证。一些名牌厂家平时严禁打折,这回也为股东破了例,我们很感谢。商城周一至周六上午10点开到晚上9点,周日上午10点到下午6点。今年星期六下午5:30至晚上8:00,还有股东专场。我会在,吃烤肉,喝可乐。
波仙珠宝的规模,全美仅次于蒂芙尼曼哈顿店。它有两场股东专场:4月30日星期五,晚上6点至10点是鸡尾酒招待会;5月2日星期日,上午9点至下午4点是主要活动。别忘了请查理在购物小票上签名。
周四到周一都有股东价。想避开周五晚和周日的人潮,可以另找时间来,说明股东身份即可。星期六开到下午6点。波仙的毛利率比主要竞争对手整整低20个百分点,所以买得越多,省得越多,至少我妻子和女儿是这么告诉我的。她们小时候就记住了那个故事:小男孩没赶上电车,走回家,得意地说省了5美分。爸爸却生气了:“为什么不干脆错过一辆出租车,那就能省85美分了!”
星期天下午,波仙店外的商场里,有鲍勃·哈曼和莎朗·奥斯伯格这两位世界顶尖桥牌高手陪股东打牌。两届美国国际象棋冠军帕特里克·沃尔夫也会来,蒙着眼接受所有人的挑战。我看过,他不偷看。
我最喜欢的高拉特牛排馆,5月2日星期日也会专为股东开放,下午4点到晚上10点。记住,一定要订位,4月1日拨402-551-3733,不要提前打。如果那天满了,可以换个晚上去。想显摆你懂美食,就照我这样点:偏生的T骨牛排,加双份煎土豆。
星期六下午4:00至5:00,我们还会专门招待来自北美以外的股东。年会每年都有许多人从世界各地赶来,查理和我想亲自与远道而来的各位见面。美国、加拿大以外来的股东,会收到这场活动的专用凭证和说明。
查理和我都很享受年会,你们也会的。来奎斯特吧,一起参加这场每年一度的“资本家的伍德斯托克”。
2004年2月27日
沃伦·E·巴菲特
董事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