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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伯克希尔·哈撒韦致股东信

伯克希尔与标普 500 指数1的历年业绩

年度 伯克希尔每股账面价值变动(%)(1) 标普 500 指数含股息回报(%)(2) 相对业绩(百分点)(1)−(2)
1965 23.8 10.0 13.8
1966 20.3 (11.7) 32.0
1967 11.0 30.9 (19.9)
1968 19.0 11.0 8.0
1969 16.2 (8.4) 24.6
1970 12.0 3.9 8.1
1971 16.4 14.6 1.8
1972 21.7 18.9 2.8
1973 4.7 (14.8) 19.5
1974 5.5 (26.4) 31.9
1975 21.9 37.2 (15.3)
1976 59.3 23.6 35.7
1977 31.9 (7.4) 39.3
1978 24.0 6.4 17.6
1979 35.7 18.2 17.5
1980 19.3 32.3 (13.0)
1981 31.4 (5.0) 36.4
1982 40.0 21.4 18.6
1983 32.3 22.4 9.9
1984 13.6 6.1 7.5
1985 48.2 31.6 16.6
1986 26.1 18.6 7.5
1987 19.5 5.1 14.4
1988 20.1 16.6 3.5
1989 44.4 31.7 12.7
1990 7.4 (3.1) 10.5
1991 39.6 30.5 9.1
1992 20.3 7.6 12.7
1993 14.3 10.1 4.2
1994 13.9 1.3 12.6
1995 43.1 37.6 5.5
1996 31.8 23.0 8.8
1997 34.1 33.4 0.7
1998 48.3 28.6 19.7
1999 0.5 21.0 (20.5)
2000 6.5 (9.1) 15.6
2001 (6.2) (11.9) 5.7
2002 10.0 (22.1) 32.1
2003 21.0 28.7 (7.7)
2004 10.5 10.9 (0.4)
2005 6.4 4.9 1.5
2006 18.4 15.8 2.6
2007 11.0 5.5 5.5
2008 (9.6) (37.0) 27.4
2009 19.8 26.5 (6.7)
2010 13.0 15.1 (2.1)
1965—2010年复合年增长率 20.2 9.4 10.8
1964—2010年累计增长率 490,409 6,262

原表注:

  1. 除以下情况外,数据均按日历年列示:1965、1966 年为截至 9 月 30 日的财年;1967 年为截至 12 月 31 日的 15 个月。
  2. 自 1979 年起,会计规则要求保险公司按市价列报所持股票,此前则按成本与市价孰低计量。为符合新规则,本表已重述伯克希尔截至 1978 年的业绩。其他方面均按最初报告的数字计算。
  3. 标普 500 指数的数据为税前口径,伯克希尔的数据为税后口径。如果伯克希尔这样的公司只持有标普 500 指数,并计提相应税款,那么在指数回报为正的年份,其业绩会落后于指数;在指数回报为负的年份,则会高于指数。多年累计下来,税务成本会造成相当大的差距。

日期:2011年2月26日2
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股东:

2010年,我们A类股和B类股的每股账面价值均增长了13%。在过去的46年中(即现任管理层接手以来),账面价值从19美元增长至95,453美元,年复合增长率为20.2%3。*

*本报告中所有每股数据均适用于伯克希尔的A类股。B类股的数据为A类股的1/1500。

2010年的亮点是收购伯灵顿北方圣太菲铁路公司(BNSF),这笔交易的成果甚至好于我的预期。现在看来,拥有这条铁路将使伯克希尔的“正常”盈利能力提高近40%(税前)和远超30%(税后)。此次收购使我们的股数增加了6%,并动用了220亿美元现金。这笔现金很快就补了回来,所以这笔交易在经济上很划算。

当然,查理·芒格(伯克希尔副董事长兼我的合伙人)和我都无法精确定义什么是“正常年份”。但为了估算当前盈利能力,我们设想的是一个没有发生保险业特大灾难、整体商业环境略好于2010年但弱于2005年或2006年的年份。基于这些假设,以及我将在“投资”部分说明的其他几项假设,我可以估算,我们目前所持资产的正常盈利能力约为税前170亿美元、税后120亿美元,不包括任何资本损益。查理和我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发展。

我们两人都看好BNSF的未来,因为相对于其主要竞争对手卡车运输,铁路在成本和环保方面拥有巨大优势。去年,BNSF每消耗一加仑柴油,就能运送一吨货物500英里,创下了新纪录。这比卡车运输的燃油效率高出三倍4,意味着我们的铁路在运营成本上拥有重要优势。同时,由于减少了温室气体排放和进口石油的需求,我们的国家也因此受益。货物走铁路运输,全社会都受益。

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境内的货物运输量将会增长,而BNSF理应获得其应有的份额。铁路需要大规模投资以实现增长,但没有人比伯克希尔更有能力提供所需资金。无论经济多么低迷、市场多么混乱,我们的支票照样能兑现。

去年,面对普遍的经济悲观情绪,伯克希尔仍花了60亿美元购置不动产和设备,以此表明我们投资的热情。其中,54亿美元(即总额的90%)花在了美国境内。当然,未来我们的企业会向海外扩张,但未来投资中的绝大部分仍会投在美国。2011年,我们将创下资本支出的新纪录——80亿美元,且新增的20亿美元将全部投向美国。

资金总是流向机遇,而美国充满了机遇。如今,评论员们常常谈论“巨大的不确定性”。但回想一下,例如1941年12月6日、1987年10月18日和2001年9月10日。无论今天多么平静,明天总是不确定的。

不要让这一现实吓倒你。在我的一生中,政客和评论家们不断哀叹美国面临的可怕问题。然而,如今美国人的生活水平比我出生时好上六倍5,变化大得惊人。末日预言家们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确定性因素:人类潜能远未耗尽,而释放这一潜能的美国体制——这一体制在过去两个多世纪里不断创造奇迹,尽管屡次被经济衰退甚至内战打断——依然生机勃勃且行之有效。

我们并非天生就比建国时更聪明,工作也并未更努力。但看看周围,眼前的世界早已远远超出殖民地时代任何人的想象。现在,就像1776年、1861年、1932年和1941年一样,美国最好的日子还在前方。

业绩

查理和我认为,受托管理他人资金的人,应在接手之初就设定业绩目标。没有这把标尺,管理层就会忍不住先射箭,然后在箭落下的地方画上靶心。

就伯克希尔而言,我们很早就告诉过你们,我们的任务是使每股内在价值的增速超过标普 500 指数(含股息)的总回报增速。有些年份我们做到了,有些年份则没有。但如果长期下来我们达不到这一目标,那我们就没为投资者创造任何价值,因为他们自己持有指数基金就能获得同等甚至更好的结果。

当然,难点在于内在价值的计算。把这个任务分别交给查理和我,你会得到两个不同的答案,精确计算根本不可能。

为减少主观判断,我们用账面价值来衡量业绩,它是一个偏低的内在价值替代指标。诚然,我们旗下部分业务的价值远高于其账面值(后文会讲一个实例)。不过,这部分溢价在相邻年份间通常不会剧烈变化,因此账面价值能较合理地反映我们的表现。

第2页的表格展示了我们46年相对标普 500 指数的业绩记录:早些年相当出色,如今只能算令人满意。我们要强调的是,丰收的年份永远不会回来了。我们现在管理的资本规模极其庞大,不可能再取得非凡的回报。不过,我们会努力实现优于平均水平的业绩,并且我们认为,你们以此标准来要求我们是公平的。

年度数据既不能忽视,也不该看得重于一切。地球绕日公转的节奏,与投资想法或经营决策开花结果所需的时间,并不同步。例如,在 GEICO,我们去年花了9亿美元做广告,而且花得很乐意,尽管新招来的投保人当下还不能为我们带来利润。如果再多花一倍也能产生相应效果,我们也会乐意花,即便短期业绩会因此受到更大的拖累。我们在铁路和公用事业领域的许多大笔投资,也是着眼于多年后的回报。

为了让你们对业绩有一个更长远的视角,我们在对页将第2页的年度数据重新整理成了五个年度一组的滚动区间。总共有42个这样的区间,从中可以看出一个有趣的变化:就相对业绩而言,我们最好的年份在20世纪80年代初已经结束。然而,市场的黄金时代出现在随后的17年里,尽管我们的相对优势有所收窄,伯克希尔仍然取得了耀眼的绝对回报。

1999年后,市场陷入了停滞(还是说,你们早就注意到了?)。因此,伯克希尔此后虽然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相对业绩,但绝对回报只能算适中。

展望未来,我们希望能平均每年跑赢标普 500 指数几个百分点——尽管这一结果当然远非板上钉钉。如果我们能实现这一目标,那么在股市表现不佳的年份,我们几乎肯定会取得更好的相对业绩;而在强劲的牛市中,我们的业绩则将相形见绌。


五年滚动区间 伯克希尔每股账面价值6年复合变化率(%)(1) 标普 500 指数含股息年复合变化率(%)(2) 相对业绩(百分点)(1)-(2)
1965-1969 17.2 5.0 12.2
1966-1970 14.7 3.9 10.8
1967-1971 13.9 9.2 4.7
1968-1972 16.8 7.5 9.3
1969-1973 17.7 2.0 15.7
1970-1974 15.0 (2.4) 17.4
1971-1975 13.9 3.2 10.7
1972-1976 20.8 4.9 15.9
1973-1977 23.4 (0.2) 23.6
1974-1978 24.4 4.3 20.1
1975-1979 30.1 14.7 15.4
1976-1980 33.4 13.9 19.5
1977-1981 29.0 8.1 20.9
1978-1982 29.9 14.1 15.8
1979-1983 31.6 17.3 14.3
1980-1984 27.0 14.8 12.2
1981-1985 32.6 14.6 18.0
1982-1986 31.5 19.8 11.7
1983-1987 27.4 16.4 11.0
1984-1988 25.0 15.2 9.8
1985-1989 31.1 20.3 10.8
1986-1990 22.9 13.1 9.8
1987-1991 25.4 15.3 10.1
1988-1992 25.6 15.8 9.8
1989-1993 24.4 14.5 9.9
1990-1994 18.6 8.7 9.9
1991-1995 25.6 16.5 9.1
1992-1996 24.2 15.2 9.0
1993-1997 26.9 20.2 6.7
1994-1998 33.7 24.0 9.7
1995-1999 30.4 28.5 1.9
1996-2000 22.9 18.3 4.6
1997-2001 14.8 10.7 4.1
1998-2002 10.4 (0.6) 11.0
1999-2003 6.0 (0.6) 6.6
2000-2004 8.0 (2.3) 10.3
2001-2005 8.0 0.6 7.4
2002-2006 13.1 6.2 6.9
2003-2007 13.3 12.8 0.5
2004-2008 6.9 (2.2) 9.1
2005-2009 8.6 0.4 8.2
2006-2010 10.0 2.3 7.7

原表注:前两个区间各涵盖五年,均从区间首年前一年的9月30日开始。第三个区间涵盖63个月,自1966年9月30日至1971年12月31日。其余区间均按日历年计算。原年报第2页业绩表中的其他说明也适用于本表。

内在价值——今日与未来

伯克希尔的内在价值虽然无法精确计算,但支撑它的三个关键要素中,有两个可以量化。查理和我估算伯克希尔的价值时,很倚重这两项数据。

价值的第一个组成部分是我们的投资:股票、债券和现金等价物。年末,这些投资的市值合计为1580亿美元。

保险浮存金——我们在保险业务中暂时持有、但不属于我们的钱——为这些投资提供了660亿美元的资金。只要承保达到盈亏平衡,也就是收到的保费等于赔款和费用,这笔浮存金就是“免费”的。当然,承保结果波动很大,时而盈利,时而亏损,没有规律。不过,从整个历史期间合计来看,我们的承保业务取得了可观的盈利。我也预计,未来平均来看,承保结果能达到盈亏平衡,或比这更好。果真如此,我们所有的投资,无论资金来自浮存金还是留存收益,都可以作为伯克希尔股东价值的一部分。

伯克希尔价值的第二个组成部分,是投资和保险承保之外的盈利。这些盈利来自我们的68家非保险公司,名单列在第106页。伯克希尔早期把重点放在投资一端。但过去二十年,我们越来越重视发展非保险业务的盈利能力,今后也会如此。

下面两张表展示了这一转变。第一张表从1970年开始,每隔十年列出一次每股投资额。1970年是我们进入保险业后的第三年。表中剔除了归属于少数股东的那部分投资7。

年末 每股投资额(美元) 期间 每股投资额年复合增长率
1970 66
1980 754 1970—1980 27.5%
1990 7,798 1980—1990 26.3%
2000 50,229 1990—2000 20.5%
2010 94,730 2000—2010 6.6%

过去40年,我们每股投资额的年复合增长率达到了19.9%8,成绩不错。但随着我们把重点转到用资金收购经营性企业,这项增长率已大幅放缓。

这种转变的收获,体现在下一张表中。表里列的是非保险业务盈利的增长,同样按每股计算,并已扣除归属于少数股东的盈利。

年份 每股税前利润(美元) 期间 每股税前利润年复合增长率
1970 2.87
1980 19.01 1970—1980 20.8%
1990 102.58 1980—1990 18.4%
2000 918.66 1990—2000 24.5%
2010 5,926.04 2000—2010 20.5%

这40年里,我们非保险业务的每股税前利润,年复合增长率为21.0%。同期,伯克希尔股价的年化涨幅为22.1%。长期来看,可以期待我们的股价与伯克希尔的投资和盈利大体同步。市场价格与内在价值常常走不同的路,有时还会背离很久,但最终两者会相遇。

计算内在价值时,还有第三个更主观的要素,可能为正,也可能为负:未来留存收益的使用成效。未来十年,我们以及其他许多企业留存下来的收益,很可能达到、甚至超过目前所用的资本。有些公司会把留存的每一美元变成一枚50美分的硬币,另一些则会把它变成一张两美元的钞票。

要合理估算一家公司的内在价值,无论是我们还是其他人,都必须把“他们会拿这笔钱做什么”,和“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什么”放在一起衡量。这是因为,管理层把股东应占的公司盈利再投资时,外部投资者只能无助地站在一旁。如果预计CEO能把这件事做好,再投资前景就会增加公司今天的价值;如果CEO的才干或动机可疑,今天的价值就得打折。两种结果可能相差极大。20世纪60年代末,交到西尔斯·罗巴克或蒙哥马利·沃德CEO手里的一美元,与交到山姆·沃尔顿手里的一美元,后来的命运截然不同。


查理和我希望我们非保险业务的每股盈利能继续以不错的速度增长。但随着数字变得越来越大,这项工作也变得愈发艰巨。我们既需要现有业务的良好表现,也需要进行更多重大收购。我们准备好了。我们猎象的枪已经重新装好子弹,我又手痒了。

虽然我们规模庞大,但有几项重要的优势可以部分抵消它带来的拖累。首先,我们拥有一批本领出众的经理人,他们对自己经营的事业和伯克希尔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投入。我们的许多CEO早已不缺钱,他们工作完全是因为热爱自己所做的事。他们是志愿者,不是雇佣兵。因为没有人能提供一份他们会更享受的工作,所以他们不会被挖走。

在伯克希尔,经理人可以专注于经营他们的业务:他们不用参加总部的会议,不用担心融资问题,也不用应付华尔街的骚扰。我每两年给他们写一封信(刊于原年报第104—105页),他们想聊时,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他们在这方面的习惯确实各不相同:有些经理人,过去一年我都没和他们说过话;而有一位,我几乎每天都在和他通话。我们信赖的是人,而不是流程。“选人时严格,管理时放手”的信条,既合他们的心意,也合我的心意。

伯克希尔的CEO们背景各异。有些人拥有MBA学位;另一些人则从未读完大学。有些人使用预算,照章办事;另一些人则凭直觉临场发挥。我们的团队好比一支由全明星球员组成的棒球队,队员们的击球风格大相径庭。我们很少需要调整阵容。

我们的第二个优势,在于如何运用旗下企业赚来的钱。在满足这些企业自身的资金需求之后,我们还有大量剩余的资金。大多数公司会将再投资的范围局限于其一直经营的行业内。然而,这往往将它们限制在一个极为狭小的资本配置“天地”里,而且这个天地里的机会,与外面更广阔世界中的相比,质量要差得多。机会寥寥无几,争夺起来往往异常激烈。卖方会占据上风,就像一个女孩,如果她是派对上唯一的女生,而男生却有很多。这种一边倒的局面对女孩来说是再好不过,但对男孩们来说可就糟透了。

在伯克希尔,当我们配置资本时,我们不会面临任何制度上的限制。唯一的限制,是查理和我能否看懂拟收购企业的未来前景。如果我们能越过这道障碍——而且我们常常做不到——我们就能将任何一项机会与其他众多机会放在一起比较。

1965年我掌控伯克希尔的时候,并没有利用好这个优势。那时的伯克希尔只经营纺织业务,而在过去十年里,这块业务亏损严重。我本可以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去寻找“机会”来改进和扩大原有的纺织业务——于是,有好几年我恰恰就是这么做的。最后,我又“灵光一闪”,跑去买下了另一家纺织公司。哎呀呀!最终,我还是清醒了过来,先是进军保险业,然后又进入了其他行业。

这份可以放眼世界、自由选择的优势,还不止于此:除了将一家企业与其他众多企业的吸引力进行比较之外,我们还会将其与可交易证券的投资机会进行衡量,这是大多数管理层不会做的比较。通常,与投资股票或债券可能获得的收益相比,企业的收购价格高得离谱。在这样的时刻,我们会买入证券,静待时机。

我们在资本配置上的灵活性,是我们迄今能取得很大进展的重要原因。例如,喜诗糖果和美国商业资讯都是我们经营得最好的企业,但自身可再投资的机会有限。它们赚来的钱,就能成为我们收购BNSF的部分本钱。

我们最后一项优势,是那种弥漫在伯克希尔内部、难以复制的文化。在企业经营中,文化至关重要。

首先,代表你们的董事们,其思考和行事方式都像所有者。他们只领取象征性的薪酬:没有期权,没有限制性股票,而且实际上等于没有任何现金报酬。我们不为他们提供董事和高管责任险,而这几乎是其他所有大型上市公司都会提供的。如果他们在用你们的钱办事时搞砸了,他们自己也会损失钱财。在不计我个人持股的情况下,我们的董事及其家人的持股市值超过30亿美元。因此,我们的董事们以所有者的眼光,密切关注伯克希尔的行动和业绩。你我有幸能有他们作为我们财产的管家。

我们的经理人也有同样的主人心态。他们中许多人是主动找到伯克希尔,希望将自家长期经营的企业出售给我们。他们带着所有者的心态来到我们这里,我们则营造了一个鼓励他们保持这份心态的环境。能有一群热爱自身事业的经理人,这是一个不小的优势。

文化会延续自身。温斯顿·丘吉尔曾说过:“你先塑造你的房子,然后房子会塑造你。”这个道理也适用于企业。官僚程序催生更多官僚,气派十足的公司宫廷则诱发颐指气使的行为。(有句俏皮话说得好:“什么时候你坐进后座,车却纹丝不动,你就知道自己已经不是CEO了。”)在伯克希尔的“全球总部”,我们一年的租金是270,212美元。而且,总部在桌椅、艺术品、可乐机、午餐室、高科技设备——你所能想到的——上面的总投入也就301,363美元。只要查理和我把你们的钱当作自己的钱来花,伯克希尔的经理人们也就会同样小心谨慎。

我们的薪酬计划、年度股东大会,甚至年报,都旨在强化伯克希尔文化,让不同路数的经理人既不愿进来,也留不下来。这种文化年复一年地愈发强健,即便我和查理退出舞台许久,它仍将完好无损。

要取得说得过去的业绩,我们需要用到我刚刚描述的这些所有优势。我们的经理人们会交出答卷,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但查理和我在资本配置上能否不辱使命,部分取决于并购的竞争环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GEICO

现在让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它有助于你们理解为何一家企业的内在价值可以远超其账面价值。讲述这段往事,也让我有机会重温一些美好的记忆。

六十年前的上个月,GEICO闯入了我的生活,后来深深影响了我的人生。那时我还是哥伦比亚大学一名二十岁的研究生,选择去哥大是因为我的英雄本·格雷厄姆在那里每周上一次课。

有一天在图书馆,我查阅了本在《美国名人录》中的条目,发现他是政府雇员保险公司(Government Employees Insurance Co.,现在叫GEICO)的董事长。我对保险一无所知,也从没听说过这家公司。但图书管理员给我找了一本保险公司大全,在读完GEICO的那一页后,我决定去拜访这家公司。接下来的那个周六,我赶早班火车去了华盛顿。

哎,等我到了公司总部,却发现大楼锁着门。我急得使劲敲门,直到终于有位看门人出现。我问他有没有人上班可以跟我谈谈,他把我领向了当时唯一在公司的人——洛里默·戴维森。

那是我的幸运时刻。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戴维”给我上了一堂保险和GEICO的启蒙课。这是一段美妙友谊的开端。此后不久,我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在奥马哈做起了股票推销员。GEICO自然成了我首要推荐的股票,帮我顺利打开了局面,赢得了数十名客户。GEICO还让我的净资产迅速增长,因为见了戴维后不久,我就把9,800美元投资组合中的75%投进了这只股票。(即便如此,我仍觉得过于分散了。)

此后,戴维成了GEICO的CEO,带领公司达到了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直到他退休几年后的20世纪70年代中期,公司陷入了困境。当问题发生时——股价跌去超过95%——伯克希尔在市场上买入了公司约三分之一的股份,之后由于GEICO回购自己的股票,我们的持股比例在几年间升至50%。伯克希尔为这半数股权付出的成本是4,600万美元。(尽管持股比例很大,我们并未插手经营。)

随后在1996年初,我们买下了GEICO剩下的50%,这让95岁高龄的戴维特地录了一段视频,说他非常高兴自己心爱的GEICO能永远留在伯克希尔。(他在结尾还开了个玩笑:“沃伦,下次请提前预约。”)

过去六十年间,GEICO经历了许多变迁,但其核心目标——让美国人在购买汽车保险时省下大笔金钱——始终未变。(请拨打1-800-847-7536或访问www.GEICO.com试试看。)换句话说,用货真价实的服务赢得保单持有人的生意。

聚焦于此目标,公司如今已成长为美国第三大汽车保险公司,市场份额达 8.8%。

1993 年,GEICO 首席执行官托尼·奈斯利接手时,这一份额仅为 2.0%,且已在此水平上停滞了十余年。在托尼的带领下,GEICO 成了一家全然不同的公司,找到了持续增长的路径,同时又严守承保纪律,并将成本维持在低水平。

让我用数字来量化托尼的成就。1996 年,我们买下了尚未持有的 GEICO 50% 股权,花费约 23 亿美元。这一价格意味着 GEICO 100% 股权的价值为 46 亿美元。当时 GEICO 的有形净资产为 19 亿美元。

这一隐含估值超出有形净资产的部分——27 亿美元——便是我们当时估算的 GEICO“商誉”价值。这笔商誉反映了当时与 GEICO 有业务往来的保单持有人的经济价值。1995 年,这些客户向公司支付了 28 亿美元保费。因此,我们那时对 GEICO 客户的估值大约相当于他们每年向公司支付保费的 97%(27/28)。按行业标准,这是个很高的价格。但 GEICO 并非普通保险公司:由于其成本极低,其保单持有人始终能创造利润,且忠诚度异常之高。

如今,GEICO 的保费规模已达 143 亿美元且仍在增长。然而,我们账面上的 GEICO 商誉仅为 14 亿美元,而且无论 GEICO 的价值增长多少,这个数字都将保持不变。(根据会计准则,若商誉的经济价值下降,你须减记商誉的账面值;但若经济价值增加,却须维持原值不变。)若采用我们 1996 年收购时所使用的保费规模 97% 这一标尺,GEICO 如今的经济商誉实际价值约为 140 亿美元。而且,未来十年、二十年后,这一价值极有可能比现在还要高得多。GEICO——在 2011 年已强势开局——真是一个不断带来回报的礼物。

还有一件不算小的事,值得补上一笔:在托尼领导下,GEICO 建立了全美规模最大的个人险种代理机构之一,主要向我们的 GEICO 车险客户销售屋主保单。在这项业务中,我们代理多家与我们没有关联关系的保险公司。它们承担风险,而我们只负责招揽客户。去年,我们的这一代理业务售出了 769,898 份新保单,较前一年增长 34%。这项业务给我们带来的直接好处是创造了佣金收入;同样关键的是,它进一步加强了我们与保单持有人的关系,有助于留住他们。

我对托尼和戴维感激不尽(想想看,也该感谢那位看门人)。


现在,我们来看看伯克希尔的四大业务板块。每一块在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特征上都与其余板块差异巨大。把它们混在一起会妨碍分析。因此,我们会将其作为四项独立的业务来呈现,这也是查理和我看待它们的方式。

我们先看保险业务,它是伯克希尔的核心业务,也是多年来推动我们扩张的引擎。

保险

财产及意外险(P/C)保险公司预先收取保费,之后支付赔款。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例如某些劳工赔偿险事故引发的赔款,支付过程可能持续数十年。这种“先收钱、后付款”的模式,让我们手中持有一大笔资金——我们称之为“浮存金”——这笔钱最终将归于他人。在此期间,我们可以用这笔浮存金为伯克希尔谋取投资收益。尽管一张张保单和一笔笔赔案不断进出,我们所持有的浮存金总额相对于保费规模而言却异常稳定。因此,随着我们业务增长,浮存金也随之增长。我们长大了多少?看看下表就知道:

年份 浮存金(百万美元)
1970 $ 39
1980 237
1990 1,632
2000 27,871
2010 65,832

如果我们的保费收入超过了费用和最终损失的总和,我们便录得承保利润,这笔利润会叠加到浮存金产生的投资收益之上。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们等于是免费使用别人的钱——而且,更好的是,我们还能因为持有这些钱而获得报酬。可惜的是,所有保险公司都渴望实现这一令人满意的结果,这便引发了激烈的竞争,在大多数年份,这种竞争都激烈到让整个财产及意外险行业出现可观的承保亏损。这种亏损,实质上是整个行业为持有其浮存金而付出的代价。例如,州立农业保险公司——目前全美遥遥领先的最大保险公司,一家管理出色的公司——在过去十年中有七年发生了承保亏损。在此期间,其累计承保亏损超过200亿美元。

在伯克希尔,我们已经连续八年实现承保利润,在此期间我们的总承保盈利达170亿美元。我相信,在未来大多数年份里——尽管肯定不是所有年份——我们很可能将继续实现承保盈利。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的浮存金将比零成本更优。这就好比有人把660亿美元存放在我们这里,不仅向我们支付保管费,还允许我们用这些资金为自己投资获利。

让我再次强调,零成本的浮存金并非整个财产及意外险行业可以预期的结果:在大多数年份里,行业的保费收入都不足以覆盖索赔及费用支出。因此,几十年来,该行业整体的有形净资产回报率,一直远低于美国企业界的平均回报率,这种令人遗憾的表现几乎肯定会持续下去。伯克希尔之所以有如此出色的经济特征,仅仅是因为我们有一批杰出的经理人在经营着一些非同寻常的业务。我们已经介绍过 GEICO,但我们还有另外两个非常大的业务,以及一批规模较小的业务,它们各有各的亮点。


首先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再保险集团,由阿吉特·贾因管理。阿吉特承保的是别人不愿或无力承担的风险。他的业务运营融合了承保能力、速度、决断力,尤其是智慧,这在保险业中是独一无二的。然而,他从不让伯克希尔承担与我们资源不匹配的风险。事实上,在这方面,我们比大多数大型保险公司要保守得多。在过去一年里,阿吉特显著扩大了他的人寿再保险业务,发展出约20亿美元的年保费量,并将持续数十年。

从1985年白手起家开始,阿吉特创建了一个拥有300亿美元浮存金、并有着可观承保利润的保险业务,这一壮举是其他任何保险公司的CEO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凭借他的成就,他为伯克希尔增加了数十亿美元的价值。即便是氪星石,碰上阿吉特也会被弹开9。


我们还有另一个保险劲旅——通用再保险,由塔德·蒙特罗斯管理。

从根本上说,一个健全的保险业务需要遵守四条纪律:(1)理解所有可能导致一份保单发生损失的风险敞口;(2)保守评估任何风险敞口实际导致损失的可能性,以及如果发生,可能造成的损失成本;(3)设定的保费,能够在覆盖预期损失成本和运营费用后,平均而言仍能提供利润;(4)如果无法获得合适的保费,就要有放弃的意愿。

许多保险公司都能通过前三项考验,却在第四项上不及格。华尔街的催促、代理人和经纪人的压力,或仅仅是一位好斗的CEO拒绝接受业务量萎缩,导致太多保险公司以不足以覆盖风险的价格承保业务。“别人都这么做了,所以我们也必须这么做”——这句话在任何行业都意味着麻烦,但在保险业尤甚。

塔德遵守了所有这四条保险戒律,并且在他的业绩中得到了体现。在他的领导下,通用再保险庞大的浮存金一直优于零成本,我们预期平均而言这种情况将持续下去。


最后,我们拥有一批规模较小的公司,它们大多专做保险业中一些偏门业务。总体而言,它们的业绩一直都保持盈利,正如下表所示,它们为我们提供的浮存金相当可观。查理和我珍视这些公司及它们的经理人。

以下是我们的财产及意外险和人寿保险业务四个板块的业绩记录:

保险业务 承保利润(百万美元) 承保利润(百万美元) 年末浮存金(百万美元) 年末浮存金(百万美元)
2010 2009 2010 2009
通用再保险 452 477 20,049 21,014
伯克希尔·哈撒韦再保险 176 250 30,370 27,753
盖可 1,117 649 10,272 9,613
其他原保险 268 84 5,141 5,061
合计 2,013 1,460 65,832 63,441

在大型保险业务中,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在我看来是全球最出色的。

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

我们在这一板块的业务五花八门。不过,我们先来看看这一整组公司的汇总资产负债表和收益表。

资产负债表(2010年12月31日)
(单位:百万美元)

资产 金额 负债与权益 金额
现金及现金等价物 2,673 应付票据 1,805
应收账款和应收票据 5,396 其他流动负债 8,169
存货 7,101 流动负债合计 9,974
其他流动资产 550
流动资产合计 15,720
商誉及其他无形资产 16,976 递延所得税 3,001
固定资产 15,421 长期债务及其他负债 6,621
其他资产 3,029 权益 31,550
资产总计 51,146 负债与权益总计 51,146

收益表
(单位:百万美元)

项目 2010年 2009年 2008年
收入 66,610 61,665 66,099
营业费用(含折旧:2010年1,362,2009年1,422,2008年1,280) 62,225 59,509 61,937
利息费用 111 98 139
税前收益* 4,274 2,058 4,023
所得税及归属于少数股东的损益 1,812 945 1,740
净利润 2,462 1,113 2,283

*不含收购会计调整。

这组公司销售的产品涵盖从棒棒糖到喷气式飞机的各种商品。其中一些业务拥有极佳的经济特质,以无杠杆有形净资产计算的税后收益率从25%到超过100%不等10。其他一些业务产生不错的回报,收益率在12%至20%之间。遗憾的是,有少数业务回报率极低,这是我在资本配置工作中犯下的一些严重错误所致。这些错误源11于我误判了所收购业务的竞争优势,或者该业务所处行业的未来经济前景。收购时,我总想看清十年、二十年后的情况,可有时眼神并不好。

这一板块的大多数公司在去年提高了盈利水平,有四家公司创下了新纪录。我们先来看看这些破纪录者。

  • TTI,我们的电子元器件分销商,销售额比之前的历史高点(2008年创下)增长了21%,税前收益比之前的纪录高出58%。其销售增长遍布三大洲:北美增长16%,欧洲增长26%,亚洲增长50%。TTI分销的数千种产品都是寻常物品,许多售价不到1美元。TTI卓越业绩的魔力来自其首席执行官保罗·安德鲁斯及其团队。

  • 我们的房车和船舶制造商森林河公司,销售额创下近 20 亿美元的纪录,盈利也创了新高。森林河公司有 82 家工厂,而我至今一家都没去过(公司总部也没去过)。没这个必要;公司 CEO 皮特·利格尔把业务经营得非常出色。欢迎大家来今年的股东大会看看他的产品。更好的办法是,直接买一辆(艘)。

  • CTB,我们的农用设备公司,盈利再次创下纪录。我在 2008 年年报里向各位介绍过公司 CEO 维克·曼奇内利。他的表现只会越来越好。伯克希尔在 2002 年以 1.4 亿美元收购了 CTB。此后,它向我们支付了 1.6 亿美元的股息,并偿还了 4000 万美元的债务。去年,它的税前利润为 1.06 亿美元。生产效率的提升,是盈利增长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收购 CTB 时,公司人均销售额为 189,365 美元;如今,这一数字达到了 405,878 美元。

  • 你能想到,卖鞋也创了纪录吗?由吉姆·伊斯勒管理、以博恩(Born)品牌著称的 H. H. 布朗,销售额和盈利双双创下新高(在我们的股东大会上卖出 1110 双鞋,也助了一臂之力)。吉姆出色地适应了行业的重大变化。我得提一下,他的工作是受 89 岁的弗兰克·鲁尼督导的,鲁尼是一位杰出的商人,直到今天,在高尔夫球场上跟他打赌,也得小心。

这个板块里,同比业绩改善中的一件大事发生在奈特杰航空。戴夫·索科尔在这里做成的事有多广、分量有多重,怎么强调都不过分。奈特杰航空是公务机部分产权服务的最大供应商。奈特杰航空在运营方面一直做得很出色,2010 年的市场份额是排名最接近的竞争对手的五倍。我们遥遥领先的地位,源于一支由飞行员、机务和服务人员组成的出色团队。2010 年,这群伙伴再次圆满完成了任务,我们定期进行的调查显示,客户满意度创下了历史新高。

尽管奈特杰航空在客户中持续大获全胜,但自1998年收购以来,它的财务表现却很失败。截至 2009 年的 11 年里,公司合计上报了 1.57 亿美元的税前亏损,而由于奈特杰航空的借款成本因无偿使用伯克希尔的信用而得到巨额补贴,这笔报告亏损其实还远低于它应有的水平。如果奈特杰航空是独立运营的,这些年的亏损还要再多出数亿美元。

现在,我们正向奈特杰航空就伯克希尔提供的信用担保收取一笔合理的费用。尽管收取了这笔费用(2010 年达 3800 万美元),奈特杰航空在 2010 年仍实现了 2.07 亿美元的税前利润,比2009年改善了9.18亿美元。戴夫迅速调整了管理层,理顺了公司的采购和支出政策,从而止住了现金的大量流失,将伯克希尔这一唯一重大的业务难题,变成了一项实实在在能盈利的业务。

与此同时,戴夫仍让奈特杰航空保持了业界领先的安全和服务声誉。在许多重要方面,我们的培训和运营标准都远超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要求。维持一流标准是正确之举,但我支持这一方针,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我和我的家人乘坐奈特杰航空的航班已超过 5000 个飞行小时(相当于一天 24 小时,连续在空中飞 7 个月),而且将来还会再飞数千个小时。我们没有得到任何特殊待遇,随机乘坐过的飞机和机组分别至少有 100 架和 300 组。无论哪架飞机、哪个机组,我们都知道,为我们执飞的是私人航空领域训练最有素的飞行员。

在伯克希尔的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板块中,盈利贡献最大的是马蒙集团,它旗下汇聚了 130 项业务。我们将很快通过落实一项既定安排,从普利兹克家族手中购得该公司 17% 的股份,从而将对这家公司的持股比例提高到 80%,成本约为 15 亿美元。之后,我们将在 2013 年或 2014 年(具体年份由该家族选定)买下他们手中剩余的股份。弗兰克·普塔克把马蒙集团管理得非常出色,我们期待最终能 100% 拥有它。

在这个板块中,仅次于马蒙集团的两大盈利贡献者是伊斯卡和麦克莱恩。两家公司去年都做得很好。2010 年,格雷迪·罗齐尔(Grady Rosier)领导下的麦克莱恩进入了葡萄酒和烈酒分销业务,以此作为对其现有的 320 亿美元食品、香烟、糖果及杂货分销业务的补充。在收购帝国分销公司(Empire Distributors,一家在佐治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运营的公司)时,我们与该公司充满活力的首席执行官大卫·卡恩(David Kahn)联手。大卫正带着我们把业务扩展到更多地方。到年底时,他已经完成了第一笔收购,收购了田纳西州的地平线葡萄酒与烈酒公司(Horizon Wine and Spirits)。

在伊斯卡,2010 年的利润增长了 159%,我们很可能在 2011 年超越衰退前的水平。全球范围内的销售额都在改善,尤其是在亚洲。这一卓越的表现要归功于埃坦·韦特海默、雅各布·哈帕兹和丹尼·戈德曼,其表现远超伊斯卡的主要竞争对手。

以上都是好消息。然而,我们与住宅建设相关的业务仍在挣扎。约翰斯·曼维尔、迈特克、萧氏和阿克米砖业都保持了它们的竞争地位,但其利润远低于几年前的水平。这些业务 2010 年的税前利润合计为 3.62 亿美元,而 2006 年为 13 亿美元,员工人数也减少了约 9,400 人。

住房市场的复苏很可能在一年左右开始。无论如何,它肯定会在某个时点发生。正因如此:(1)在迈特克,我们在过去 11 个月里已经完成或承诺了五笔补强型收购;(2)在阿克米砖业,我们最近刚刚以 5,000 万美元收购了阿拉巴马州领先的砖制造商;(3)约翰斯·曼维尔正在俄亥俄州投资 5,500 万美元兴建一个屋面防水卷材工厂,将于明年完工;以及(4)萧氏将在 2011 年投入 2 亿美元用于厂房和设备,所有投资都位于美国。这些业务在进入衰退时实力强劲,走出衰退时将更为强大。在伯克希尔,我们的投资时限是永远。

受监管的资本密集型业务
我们拥有两个非常大的业务,BNSF 和中美能源公司,它们具有区别于我们其他众多业务的重要共性。因此,我们在本信中为它们单独划分了一个板块,并在我们的 GAAP 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中分列其财务数据。

这两个公司的一个关键特征是,它们在使用寿命很长、受监管的资产上投入了巨资,并通过大量无须伯克希尔担保的长期债务进行融资。我们的信用并不是必需的:这两家公司都拥有即使在非常不利的商业环境下也足以支付所需利息的盈利能力。例如,在经济衰退的 2010 年,尽管 BNSF 的铁路货运量远低于峰值水平,但公司的利息覆盖倍数仍然达到了 6:1。

两家公司都受到严格监管,并且都需要对厂房和设备不断进行大规模投资。两者也都需要提供高效、令客户满意的服务,以赢得其所在社区和监管机构的尊重。作为回报,它们都需要得到保证,允许其未来的资本投资获得合理的回报。

之前我已阐释了铁路对我们国家未来的重要性。铁路承担了美国 42% 的城市间货物运输(按吨英里计算),而 BNSF 的运量超过了任何其他铁路——约占行业总量的 28%。简单计算一下你就会知道,美国城市间货运总周转量中,超过 11% 是由 BNSF 运输的。考虑到人口向西部迁移,我们的市场份额很可能会进一步小幅提升。

这意味着我们肩负着巨大的责任。我们是美国经济循环系统中的一个关键且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有义务不断维护和改善我们 23,000 英里的铁轨,以及附属的桥梁、隧道、火车头和车厢。在执行这一任务时,我们必须预见社会的需求,而不仅仅是被动反应。为了履行我们的社会义务,我们每年的资本支出将远超折旧费用,在 2011 年,这部分超额支出将达到 20 亿美元。我相信我们巨额新增投资将获得适当的回报。明智的监管和明智的投资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在中美能源公司,我们也参与了一个类似的“社会契约”。社会期待我们不断增加投入,以满足客户未来的需求。如果我们在此期间保持运营的可靠和高效,我们知道,这些投资就能获得合理回报。

中美能源公司为全美240万用户供应电力,是艾奥瓦、怀俄明和犹他州最大的电力供应商,也是其他一些州的重要供应商。我们的管道输送着全国8%的天然气。显然,每天都有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依赖我们的服务。

中美能源公司为其所有者(伯克希尔持股89.8%)和客户均带来了卓越的业绩。2002年中美能源公司收购北方天然气管道后不久,该管道运营表现在业内权威评比中排名垫底——在43家同行中位列第43。而在最新发布的报告中,北方天然气已升至第二。榜首位置则由我们的另一条管道——克恩河管道占据。

在电力业务上,中美能源公司有着类似的记录。自1999年我们收购艾奥瓦州的电力业务以来,我们在该州的电价从未上涨。同一时期,该州另一家主要电力公用事业公司的提价幅度却超过了70%,目前电价远高于我们。在两个公用事业公司同时运营的某些都市区,我们用户的电费远低于邻居。我听说,如果房屋位于我们的服务区内,这些城市同类房屋的售价也会更高。

到2011年底,中美能源公司的风力发电装机容量将达到2909兆瓦,超过全美任何一家受监管的电力公用事业公司。中美能源公司在风电领域已投资或承诺投资的总额高达惊人的54亿美元。我们之所以能进行此类投资,是因为中美能源公司保留了其全部收益,而不像其他公用事业公司那样通常将大部分盈利都派发出去。

读到这里,各位应该看得出,我很为BNSF的马特·罗斯,以及中美能源的大卫·索科尔和格雷格·阿贝尔自豪:他们为社会做了许多事。他们为伯克希尔股东取得的成绩,也让我既自豪又感激。以下是相关数据:

中美能源公司 盈利(百万美元)

2010年 2009年
英国公用事业 $333 $248
艾奥瓦州公用事业 279 285
西部公用事业 783 788
管道业务 378 457
美国家居服务公司 42 43
其他(净额) 47 25
公司利息及税前营业收益 1,862 1,846
利息支出(不含支付给伯克希尔的部分) (323) (318)
伯克希尔次级债务利息 (30) (58)
所得税 (271) (313)
净利润 $1,238 $1,157
归属伯克希尔的盈利 * $1,131 $1,071

* 包括伯克希尔所获利息收入(扣除相关所得税后):2010年为1900万美元,2009年为3800万美元。

BNSF

(截至2010年2月12日按原会计基础计量;此后按收购会计计量) (单位:百万美元)

2010年 2009年
营业收入 $16,850 $14,016
营业收益 4,495 3,254
利息(净额) 507 613
税前利润 3,988 2,641
净利润 $2,459 $1,721

金融及金融产品
这是我们最小的业务板块,包括两家租赁公司——埃克斯特拉(拖车租赁)和科特(家具租赁),以及全国领先的预制房屋制造商及融资商克莱顿住宅公司。

我们的两家租赁业务去年业绩均有所改善,尽管起点非常低。埃克斯特拉的设备利用率从 2009 年的 63% 提高到 2010 年的 75%,税前利润也因此从 2009 年的 1700 万美元增至 3500 万美元。科特的业务在这一年里逐步回暖,同时经营管理也抓得更紧。这两方面的改善,使其税前业绩从 2009 年亏损 300 万美元转变为 2010 年盈利 1800 万美元。

克莱顿去年生产了 23,343 套房屋,占行业总产量 50,046 套的 47%。与此形成对比的是 1998 年的高峰年份,当时共生产了 372,843 套预制房屋(我们当时的行业份额为 8%)。无论如何,去年的销售情况都会很糟糕,但我在 2009 年报告中提到的融资问题仍在加剧困境。具体来说:我们政府的住房融资政策——体现为联邦住房管理局(FHA)、房地美和房利美认可的贷款——偏爱现场建造的房屋,实际上抵消了预制房屋所具有的价格优势。

我们为预制房屋买家提供的融资比其他任何公司都多。因此,我们的经验应当能给准备改革美国房贷做法的人一些启发。我们来看一下。

克莱顿拥有 200,804 笔其自行发放的抵押贷款(它也持有一些购入的抵押贷款组合)。在这些贷款发放时,借款人的平均 FICO 评分为 648 分,其中 47% 为 640 分或以下。你的银行家会告诉你,这种评分的人通常被视为信用状况存疑的借款人。

然而,在压力环境下,我们的贷款组合表现良好。以下是过去五年中,我们自行发放贷款的损失情况:

年份 净损失占平均贷款余额的百分比
2006 1.53%
2007 1.27%
2008 1.17%
2009 1.86%
2010 1.72%

我们的借款人通常在失业、健康出问题、离婚等情况下陷入困境。经济衰退对他们打击沉重。但他们希望保住自己的房子,并且总体上,相对于收入,他们的借款金额是合理的。此外,我们自己持有这些发放的贷款,这意味着我们没有将其证券化或以其他方式转售。如果我们在放贷时犯了蠢,就得自己承担代价。这让我们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全美各地的购房者都像我们的买家那样行事,美国就不会遭遇那场危机。我们的方法很简单:收取可观的首付,并将每月固定还款额设定为收入的合理比例。这一政策让克莱顿保持偿付能力,也让买家们得以保住自己的房子。

拥有住房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是明智的,尤其是在当前较低的价格和优惠的利率水平下。综合考虑,我一生中第三好的投资就是买下我的房子,尽管如果我当时租房住,并用买房的钱去买股票,会赚到多得多的钱(最好的两笔投资是结婚戒指)。我当初为房子支付了 31,500 美元,而我和家人因此收获了 52 年美好的回忆,未来还有更多。

但是,如果购房者看中的房子超出了钱包的承受力,而贷款方(通常受到政府担保的保护)又助长了他的幻想,那房子就可能成为一场噩梦。我们国家的社会目标不应该是让家庭住进梦想中的房子,而应该是让他们住进负担得起的房子。

投资

以下是我们截至去年底,市值超过 10 亿美元的普通股投资。

12/31/10

持股数量 公司 持股比例(%) 成本*(百万美元) 市值(百万美元)
151,610,700 美国运通公司 12.6 $1,287 $6,507
225,000,000 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 9.9 232 1,182
200,000,000 可口可乐公司 8.6 1,299 13,154
29,109,637 康菲石油 2.0 2,028 1,982
45,022,563 强生公司 1.6 2,749 2,785
97,214,584 卡夫食品公司 5.6 3,207 3,063
19,259,600 慕尼黑再保险公司 10.5 2,896 2,924
3,947,555 浦项制铁 4.6 768 1,706
72,391,036 宝洁公司 2.6 464 4,657
25,848,838 赛诺菲-安万特 2.0 2,060 1,656
242,163,773 特易购公司 3.0 1,414 1,608
78,060,769 美国合众银行 4.1 2,401 2,105
39,037,142 沃尔玛百货公司 1.1 1,893 2,105
358,936,125 富国银行 6.8 8,015 11,123
其他 3,020 4,956
按市价计值的普通股总额 $33,733 $61,513
  • 这里列示的是我们的实际买入价,也是税务成本基础。在少数情况下,由于按规定进行了账面调增或减记,按GAAP确认的“成本”有所不同。

在我们的报告收益中,我们只计入了这些被投资公司派发给我们的股息。然而,去年我们应占的这些被投资公司的未分配收益超过20亿美元。这些留存收益很重要。根据我们的经验——以及过去一个世纪里投资者的经验——未分配收益最终会转化为等额或更高的市值增长,尽管这个过程极不均匀。(事实上,两者有时甚至反着走。一位投资者在 2009 年曾这样说:“这比离婚还糟。我失去了一半的净资产——而我老婆还在。”)展望未来,我们预计所持股票带来的市值增长,至少会最终等同于它们留存的收益。


在我们早前对伯克希尔“正常”盈利能力的估算中,我们做了三项与未来投资收益相关的调整(但并未包含我刚刚描述的未分配收益因素)。

第一项调整无疑是负面的。去年,我们讨论过五笔大型固定收益投资,它们为我们的报告收益贡献了可观的金额。其中一笔——我们的瑞士再保险票据——已在2011年初被赎回,另外两笔——我们的高盛和通用电气优先股——很可能在年底前消失。通用电气有权在10月份赎回我们的优先股,并已表态会这么做。高盛有权在提前30天通知的情况下赎回我们的优先股,但被美联储(上帝保佑它!)拦住了,遗憾的是,美联储可能不久就会给高盛开绿灯。

这三家进行赎回的公司都必须为此向我们支付一笔溢价——总共约14亿美元——但这些赎回仍然不受欢迎。它们发生后,我们的盈利能力将被显著削弱。这是个坏消息。

但也有两个因素可能弥补这部分损失。年底时我们持有380亿美元的现金等价物,在整个2010年里,它们只赚取了微薄的收益。然而,利率总会在某个时点回升。这将为我们的投资收益增加至少5亿美元——也许还会多得多。这种货币市场收益率的大幅提升不太可能很快到来。尽管如此,将利率回升纳入对“正常”盈利能力的估算中是合适的。此外,即使在利率上升之前,我们也可能交上好运,找到一个机会,用我们囤积的部分现金获得不错的回报。对我而言,这一天来得越快越好:改写一下伊索寓言,一个坐在敞篷跑车里的姑娘,抵得上电话簿里的五个。

此外,我们目前持有的普通股的股息几乎肯定会增加。最大的增长很可能来自富国银行。美联储(在高盛一事上算是我们的朋友)在过去两年里冻结了各大银行的股息水平,无论银行是强是弱。尽管富国银行在衰退最严重的时候也持续繁荣,且目前拥有巨大的财务实力和盈利能力,却因此不得不维持远低于正常水平的派息。(我们并非责怪美联储:出于各种原因,全盘冻结在危机期间和危机刚过去时是合理的。)

在某个时点,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美联储的限制将会解除。届时,富国银行可以恢复其股东应得的理性派息政策。到那时,我们预计仅这一只股票,每年给我们的股息就会增加数亿美元。

我们持有的其他公司也可能增加股息。1995年,也就是我们完成买入可口可乐股票的第二年,该公司向我们支付了8800万美元股息。此后每年,可口可乐都提高了股息。2011年,我们几乎肯定会从可口可乐获得3.76亿美元股息,比去年增加2400万美元。我预计,未来十年内,这3.76亿美元有望翻一番。到那时,即使我们应占的可口可乐年度盈利12超过当初买入成本的100%,我也不会感到意外。时间是优秀企业的朋友。

总体而言,我相信我们的“正常”投资收益将至少与2010年的水平持平,不过我之前提到的赎回会减少我们在2011年、甚至2012年的收益。


去年夏天,卢·辛普森告诉我他想退休。因为卢只有74岁——在我和查理看来,这个年纪在伯克希尔只适合做实习生——他的这通电话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

卢于1979年加入 GEICO,担任投资经理,他对这家公司的贡献是不可估量的。在2004年的年度报告中,我曾详细记录了他的股票投资业绩,之后我没有再更新这份记录,纯粹是因为他的业绩让我的业绩相形见绌。谁需要自取其辱呢?

卢从不宣扬自己的本事,那就由我来说:卢是一位杰出的投资家。我们会想念他的。


四年前,我告诉过你们,我们需要增加一名或多名更年轻的投资经理,以便在查理、卢和我都不在的时候可以接班。当时,我的CEO职位有不止一个杰出的候选人(现在也是如此),但在投资领域,我们却没有后备力量。

要找到许多近期业绩出色的投资经理并不难。但是,判断未来表现,过去的业绩虽然重要,却还不够。如何取得这样的业绩,以及经理人对风险的理解和敏感度(绝对不应以贝塔系数13来衡量,那是太多学者选择的工具)至关重要。在风险标准上,我们寻找的人还得具备一种很难考察的本领:能够预见从未出现过的经济局面可能产生什么影响。最后,我们还希望找到的人,会把为伯克希尔工作看得远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当我和查理见到托德·康姆斯时,就知道他符合我们的要求。和卢的情况一样,托德的薪酬将是工资,加上取决于他相对标普500指数表现的业绩报酬。我们制定了递延和亏损结转安排,以防业绩大起大落时出现不应得的报酬。对冲基金行业见证过一些普通合伙人的恶劣行为,他们在业绩好的时候获得巨额报酬,然后在业绩变差时,自己却带着已得的财富一走了之,而有限合伙人却把先前的收益又赔了回去。有时,这些普通合伙人随后又迅速发起另一只基金,这样他们就能立刻参与未来的利润分成,而无需先弥补过去造成的亏损。把钱交给这类管理人管理的投资者,应该被贴上“冤大头”的标签,而不是“合伙人”。

只要我还是CEO,就会继续管理伯克希尔绝大部分的债券和股票持仓。托德起初将管理10亿至30亿美元的资金,这一金额可由他每年重新调整。他将以股票为主,但也可以做其他投资。(基金顾问喜欢要求经理人待在“多空”“宏观”“国际股票”等风格框框里。在伯克希尔,我们唯一的风格框框是“明智”。)

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我们找到合适的人选,可能会再增加一到两位投资经理。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可能会将每位经理80%的业绩报酬与他或她自己的投资组合挂钩,另外20%则与其他经理的业绩挂钩。我们希望建立一种薪酬体系,既能大力奖励个人的成功,也能促进合作,而非竞争。

当查理和我都不在时,我们的投资管理人将按届时由首席执行官和董事会确定的方式,负责整个投资组合。因为优秀的投资者能为收购企业提供有益的视角,我们预计,在判断收购是否明智时,会征求他们的意见——但他们没有投票权。最终,当然,重大收购的决策权在董事会。

再补充一点:当我们发布托德加盟的新闻稿时,一些评论人士指出他“鲜为人知”,并对我们没有找一个“大牌”表示不解。我想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人在1979年就知道卢·辛普森,在1985年就知道阿吉特·贾因,又有多少人在1959年就知道查理·芒格。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一匹两岁大的“秘书处”14,而不是一匹十岁的“硬饼干”。(抱歉——对一个80岁的首席执行官来说,这可能不是最聪明的比喻。)

衍生品

两年前,在2008年的年度报告中,我告诉过你们,伯克希尔是251份衍生品合约的当事方(这还不包括用于我们子公司如中美能源公司运营的那些合约,以及通用再保险剩余的少数合约)。如今,可比数字是203份,这一数字反映了我们投资组合的少量增加以及一些合约的平仓或到期。

我们继续持有的头寸,全部由我个人负责,大致可分为两类。在我们看来,这两类都使我们参与了类似保险的活动:我们收取保费,承担他人希望转移的风险。事实上,我们在这些衍生品交易中运用的思考过程,与我们在保险业务中所用的如出一辙。你们也应该理解,我们在签订合约时就预先收到了款项,因此不承担任何交易对手风险。这点很重要。

我们的第一类衍生品包含若干份合约,签订于2004年至2008年间。这些合约要求我们,如果某些高收益指数中包含的公司发生债券违约,就需要支付款项。除少数例外,我们承担这些风险的期限为五年,每份合约覆盖100家公司。

合计而言,我们因这些合约收取了34亿美元的保费。在2007年的年度报告中,我最初向你们谈及这些合约时曾说过,我预期它们将为我们带来“承保利润”,也就是说,我们的损失将低于所收取的保费。此外,我还说过,我们将从使用浮存金中获益。

事后,正如你们所知,我们遭遇了金融恐慌和严重衰退。高收益指数中的一些公司破产了,这要求我们支付了25亿美元的损失。然而,如今我们承担风险的那段时期大多已经过去,因为我们风险最高的那些合约大多已经到期。因此,几乎可以肯定,我们终将如当初预期那样获得承保利润。此外,在这些合约的存续期内,我们还使用了平均约20亿美元的无息浮存金。简而言之,我们收取了恰当的保费,当三年前商业环境变得极差时,正是这一点保护了我们。

我们的另一大类衍生品头寸——这些合约名为“股票指数看跌期权15”——是我们为那些希望保护自己免受美、英、欧、日股票价格可能下跌影响的当事方提供的保险。这些合约与各种股票指数挂钩,如美国的标普 500 指数和英国的富时100指数。在2004年至2008年间,我们因47份此类合约收取了48亿美元的保费,其中大部分合约的期限为15年。就这些合约而言,只有到期日那天的指数价格才算数:在那之前,不会要求任何付款。

作为向你们更新这些合约情况的第一步,我可以报告,在2010年末,应我们的交易对手要求,我们平仓了八份合约,它们的到期日都在2021年至2028年间。我们最初为这些合约收取了6.47亿美元保费,而平仓要求我们支付了4.25亿美元。因此,我们实现了2.22亿美元的收益,并且还曾在约三年时间里,无偿且无限制地使用了那6.47亿美元。

经过2010年的这些交易,到年底,我们的账面上还剩下39份股票看跌期权合约。在这些合约初始时,我们共收取了42亿美元的保费。

这些合约的未来当然存在不确定性。但我们可以从以下角度来看待它们。如果相关指数在合约到期时的价格与2010年12月31日持平——且汇率保持不变——那么在2018年至2026年到期的合约上,我们将欠付38亿美元。你可以将这个金额称为“结算价值”。

然而,在我们年末的资产负债表上,我们将剩余这些股票指数看跌期权形成的负债记为67亿美元。换句话说,如果相关指数的价格自该日起保持不变,那么在未来几年我们将录得29亿美元的收益,即67亿美元的负债数字与38亿美元结算价值之间的差额。我相信股价上涨的可能性很大,并且从现在到结算日,我们的负债将大幅下降。如果情况果真如此,我们自此以后的收益将更为可观。但当然,这远非板上钉钉之事。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还将平均拥有约10年时间使用剩余的“浮存金”42亿美元。(这些浮存金以及高收益合约所产生的浮存金均未计入660亿美元的保险浮存金之中。)由于资金可以通用,不妨把其中一部分钱看作收购BNSF的资金。

正如我之前告知过你们的,我们几乎所有的衍生品合约都无需提供任何抵押品——这一事实使我们原本可以收取的保费有所减少,但也正是这一事实让我们在金融危机期间感到安心,并得以在当时进行了一些有利的收购。放弃一些额外的衍生品保费,最终证明是非常值得的。

关于报告与误报:哪些数字重要,哪些数字不重要

在本信前文中,我指出了一些查理和我认为在评估伯克希尔的价值和衡量其进展时有用的数字。

这里来谈谈一个我们没有列入、媒体却常常最看重的数字:净利润。这个数字对大多数公司来说或许很重要,但对伯克希尔而言几乎总是毫无意义。不论我们的业务表现如何,查理和我都可以——完全合法地——让任意特定期间的净利润接近我们想要的任何数字。

我们之所以拥有这种灵活性,是因为投资所实现的收益或亏损会计入净利润,而未实现收益(在大多数情况下也包括亏损)则被排除在外16。例如,假设伯克希尔在某一年度有100亿美元的未实现收益增加,同时有10亿美元的已实现亏损。我们的净利润——它只计入亏损——报告出来就会低于营业收益。如果我们恰好在上一年度实现了收益,那么新闻标题可能会宣称我们的盈利下降了X%,而实际上我们的业务可能大有改善。

如果我们真的认为净利润很重要,我们可以定期兑现一些收益,把它计入净利润,这仅仅是因为我们持有巨额的未实现收益可供动用。但请放心,查理和我从未因为一笔出售会对我们即将报告的净利润产生影响而卖出证券。我们二人对玩弄数字游戏的行为深感厌恶。这种做法在20世纪90年代的美国企业界十分猖獗,如今依然存在,尽管发生的频率没有以前那么高,也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

营业收益尽管存在一些缺点,但总体上是衡量我们业务表现的合理指南。然而,请忽略我们的净利润数字。法规要求我们向你们报告这一数字。但如果你们发现记者专注于这个数字,那将更多地反映他们的表现,而非我们的业绩。

已实现和未实现的盈亏都完全反映在我们账面价值的计算之中。关注这一指标的变化以及我们营业收益的轨迹,你们就不会偏离正轨。


附带一提,我忍不住指出报告的净利润可以多么变化无常。假设我们的股票指数看跌期权合约到期日为2010年6月30日,当时我们将需要向交易对手支付64亿美元。此后一个季度,证券价格普遍上涨,使得9月30日对应的数字降至58亿美元。然而,我们在对这些合约进行估值时所采用的布莱克-斯科尔斯公式,却要求我们在当期将资产负债表负债从89亿美元上调至96亿美元,这一变化在考虑应计税款影响后,减少了我们该季度净利润4.55亿美元。

查理和我都认为,将布莱克-斯科尔斯公式应用于长期期权,会产生极其失真的估值。两年前,我们就在年报里举过一个荒诞的例子。更实在的是,我们用自己的真金白银表明立场,签订了这些股票指数看跌期权合约。这样做,就等于认定我们的交易对手或其客户所使用的布莱克-斯科尔斯计算是错误的。

尽管如此,我们在编制财务报表时仍继续使用该公式。布莱克-斯科尔斯是期权估值的公认标准——几乎所有顶级商学院都在教授——如果我们偏离它,就会被指责会计处理粗糙。而且,如果那样做,会给我们的审计师带来一个无法克服的难题:他们的客户中就有我们的交易对手,那些客户对同样的合约也使用布莱克-斯科尔斯估值。如果双方的估值相差甚远,审计师将无法同时证实两者的准确性。

布莱克-斯科尔斯对审计师和监管机构的部分吸引力在于,它能产生一个精确的数字。查理和我却给不出这样一个数字。我们相信我们合约的真实负债远远低于布莱克-斯科尔斯计算出来的数字,但我们无法给出一个精确的数值——就像我们无法给出 GEICO、BNSF 或伯克希尔·哈撒韦本身的精确价值一样。拿不准一个精确数字,并不会让我们不安:我们宁愿大致正确,也不要精确地错误。

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思曾不无讥讽地说,经济学家最会节省想法:他们让研究生院学到的那些想法,足以受用终身。大学的金融系往往也如此。看看在七十和八十年代,几乎所有人都顽固地坚持有效市场理论,轻蔑地将那些驳斥该理论的有力事实称为“异常现象”。(我一直很喜欢这类解释:地球扁平论者可能把船只环绕地球航行也视为烦人但无关紧要的异常现象。)

当前学术界将布莱克-斯科尔斯当作天启真理来传授的做法,需要重新审视。就此而言,学术界对期权估值如此热衷的倾向,也同样需要反省。作为一个投资者,即便对如何给期权估值一窍不通,也可以做得非常成功。学生应该学习的是如何评估一家企业。投资的真谛全在于此。

生活与债务17

赛车的基本原则是,要第一个完赛,首先你得完赛。这条准则同样适用于企业,并指导着我们在伯克希尔的每一个行动。

毫无疑问,有些人通过借债变得非常富有。然而,这也是变得一贫如洗的途径。当杠杆奏效时,它能放大你的收益。你的配偶会认为你真聪明,邻居们会心生羡慕。但杠杆是会让人上瘾的。一旦尝到了它的甜头,很少有人会退回到更保守的惯常做法。而正如我们三年级就学到的——有些人又在2008年重新领教了——任何正数的序列,无论数字多么惊人,只要乘以一个零,就会灰飞烟灭。历史告诉我们,杠杆太多时候会产生零,即使是由非常聪明的人使用也是如此。

当然,杠杆对企业的杀伤力同样致命。背负巨额债务的公司常常认为,这些债务到期时可以再融资。这种假设通常成立。但偶尔,由于公司自身的问题,或是全球范围的信贷紧缩,债务到期时真的只能靠付款来了结。这时候,只有现金才能解决问题。

借款人那时才明白,信用就像氧气。当两者都很充足时,你不会留意它们的存在;可一旦短缺,你眼里就只剩下它了。哪怕是短暂的信用缺失都足以让一家公司跪地不起。实际上,在2008年9月,许多经济领域的信用在一夜之间消失,差点就让整个国家也跪了下去。

查理和我无意参与任何哪怕只是略微威胁到伯克希尔福祉的活动。(我俩加起来167岁,重头再来可不在我们的人生计划里。)我们永远牢记,各位合伙人把你们的积蓄托付给了我们,其中许多人托付的是一大部分积蓄。此外,许多重要的慈善事业也有赖于我们行事审慎。最后,还有很多因我们保单持有人引发的意外而致残的伤者,正指望着我们在几十年后支付赔款。若为了追逐区区几个百分点的额外回报,就让所有这些利益相关方所需的东西暴露在风险之下,那才是不负责任的。

我个人的一段往事或许能部分解释我们为何如此不愿在财务上冒险。我直到查理35岁那年才认识他,而他从小就在离我过去52年一直居住的地方不到100码的地方长大,并曾就读于奥马哈市中心的一所公立高中——我的父亲、妻子、孩子和两个孙辈也都从那所学校毕业。不过,我们还是小伙子的时候,都曾在我祖父的杂货店里打过工,只是我们打工的时间前后错开了大约五年。我祖父名叫欧内斯特(Ernest)18,也许没有哪个名字取得比他更贴切了。无论谁为欧内斯特干活,哪怕只是个理货小弟,都免不了被这份经历塑造。

在对页,你能看到欧内斯特在1939年写给他小儿子、也就是我叔叔弗雷德的一封信。他给其他四个孩子也写过类似的信。我还保存着写给我艾丽丝姑妈的那封——1970年,我作为她的遗产执行人打开她的保管箱时,找到了这封信,旁边还放着1000美元现金。

欧内斯特从没上过商学院——事实上,他连高中都没念完——但他明白,流动性是确保生存的前提条件。在伯克希尔,我们将他那1000美元的应对之道稍稍发扬光大了一点,并承诺,不计受监管的公用事业和铁路业务所持现金,我们将至少保有100亿美元现金。由于这一承诺,我们手中通常至少会保留200亿美元,以便既能承受前所未有的保险损失(我们迄今最大的一笔损失来自卡特里娜飓风,约30亿美元,这也是保险业史上代价最高的一场灾难),又能迅速抓住收购或投资机会,即便是在金融动荡时期也不例外。

我们持有的现金主要配置在美国短期国库券上,避开那些收益率只高出几个基点的其他短期证券。早在2008年9月商业票据和货币市场基金的脆弱性暴露之前很久,我们就已在奉行这一政策。我们认同投资作家雷·德沃(Ray DeVoe)的看法:“因追逐收益率而损失的钱,比被人拿枪指着抢走的钱还要多。”在伯克希尔,我们不依赖银行授信额度,也不会签订可能要求提供抵押品的合约——除非所需抵押品的金额相对于我们的流动资产而言微不足道。

此外,在过去40年间,伯克希尔从未为分红或回购花过一分钱。相反,我们留存了所有盈利来壮大业务,如今每个月又能添上约10亿美元。在这四十年里,我们的净资产也因此从4800万美元增长到1570亿美元,而内在价值的增幅更是远甚于此。没有哪家美国公司曾以这种坚持不懈的方式建立起如此雄厚的财务实力。

正因我们在杠杆上如此谨慎,我们的回报率会因此略受拖累。然而,拥有充足流动性,能让我们睡个好觉。同时,当经济偶尔爆发金融乱局时,我们无论在财务上还是心理上都已做好准备,在别人艰难求生之际上场进攻。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后,我们之所以能在25天的恐慌期里投下156亿美元,靠的正是这一点。

年度股东大会

今年的年度股东大会将于4月30日(星期六)举行。总公司的凯莉·凯泽(Carrie Kizer)将担任今年的大会主持,她选定的主题是“飞机、火车和汽车”。这让奈特杰航空、BNSF 和 BYD 有了展示自己的机会。

和以往一样,奎斯特中心的大门将在早上 7 点开启,一部新的伯克希尔影片将在 8:30 开始播放。9:30 我们将直接进入问答环节,问答将持续到下午3:30,中间留出午餐时间,大家可以在奎斯特中心的摊位购买食物。短暂休息后,查理和我将于 3:45 召开年度股东大会。如果你决定在白天问答环节中离场,请务必在查理发言时离开。(行动要快,他讲话可能很简短。)

当然,离场的最佳理由是购物。我们将通过填满紧邻会场、面积达 194,300 平方英尺的展厅来助你一臂之力,那里将陈列数十家伯克希尔子公司的产品。去年你们表现出色,大多数展位都创下了销售纪录。在九个小时内,我们卖出了 1,053 双贾斯汀靴子、12,416 磅喜诗糖果、8,000 杯冰雪皇后暴风雪冰淇淋和 8,800 把快切刀具(平均每分钟 16 把刀)。但你们还能做得更好。记住:那些说金钱买不到幸福的人,只是还不知道去哪里购物。

GEICO 将设立一个展位,由来自全美各地的多位顶尖顾问提供服务,他们随时准备为你提供汽车保险报价。在大多数情况下,GEICO 会给你一个股东折扣(通常为 8%)。在我们运营的 51 个司法管辖区中,有 44 个允许这项特别优惠。(补充说明:如果你符合其他折扣条件,比如某些团体优惠,本折扣不能与之叠加。)带上你现有保险的详细信息,看看我们能否帮你省钱。我相信至少对你们当中的一半人来说,我们能办到。

请务必光临书虫精品店。那里将陈列超过 60 种图书和 DVD,包括《穷查理宝典》的中文版,这本关于我合伙人的书一直广受欢迎。读不懂中文又怎样?买一本随身携带,它会让你显得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如果你需要邮寄购买的书籍,附近有快递服务可供使用。

如果你是一位大买家——或者只是好奇的看客——请在周六中午至下午 5 点,到奥马哈机场东侧的埃利奥特航空参观。在那里,我们将展示一支奈特杰航空机队,定会让你心跳加速。请乘大巴而来,坐私人飞机离去。

随本报告一同寄送的委托书材料附件中,说明了如何获取参加年会和其他活动所需的凭证。至于机票、酒店和租车预订,我们再次请美国运通(800-799-6634),为你提供特别帮助。负责这些事务的卡罗尔·彼得森每年都把这项工作办得很好,我对此深表感谢。酒店房间可能很难找,但联系卡罗尔,她就会帮你找到。

航空公司常在伯克希尔周末期间大幅提价,有时涨幅惊人。如果你从远方赶来,不妨比较一下飞往堪萨斯城和飞往奥马哈的成本。两地之间的车程约 2.5 小时,或许能省下不少钱,尤其如果你本计划在奥马哈租车。

在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NFM),我们将再次推出“伯克希尔周末”折扣价。该店位于道奇街和太平洋街之间的 72 街,占地 77 英亩。去年,这家店在年会促销期间的销售额达 3,330 万美元,据我所知,这一单周业绩超过了全球任何一家零售门店。要享受伯克希尔折扣,你必须在 4 月 26 日星期二到 5 月 2 日星期一(含首尾两日)期间购买,并出示年会凭证。此期间的特价甚至适用于几家声望卓著的制造商产品,这些制造商通常有严禁打折的铁规,但本着伯克希尔股东周末的精神,他们为你破例了一次。我们感谢他们的合作。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的营业时间为周一至周六上午 10 点至晚上 9 点,周日上午 10 点至下午 6 点。今年周六,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将从下午 5:30 到晚上 8 点举办一场野餐会,欢迎你们所有人参加。

在波仙珠宝,我们将再次举办两场仅限股东参加的活动。第一场是4月29日(星期五)晚上6点至9点的鸡尾酒招待会。第二场是主要盛典,将于5月1日(星期日)上午9点至下午4点举行。周六,我们将营业至下午6点。周日下午1点左右,我会面带微笑、皮鞋锃亮19,在波仙珠宝推销珠宝,就像63年前我在杰西潘尼百货公司卖男式衬衫那样。我告诉波仙珠宝的首席执行官苏珊·雅克,我现在仍然是个推销高手。但我从她眼中看出了怀疑。所以,放手从我这里为您的妻子或心上人(大概两者是同一人)买点什么吧,让我露露脸。

整个周末,波仙珠宝都会人山人海。因此,为了方便您,股东优惠价将从4月25日(星期一)持续至5月7日(星期六)。届时,请出示您的股东大会入场凭证或显示您是伯克希尔股东的经纪账户对账单,以证明您的股东身份。

周日,在波仙珠宝外的商场里,两届美国国际象棋冠军帕特里克·沃尔夫将蒙上双眼,同时对阵六位睁大眼睛的挑战者。附近,来自达拉斯的杰出魔术师诺曼·贝克将让观众看得眼花缭乱。此外,周日下午,我们还将有世界顶尖桥牌高手鲍勃·哈曼和莎伦·奥斯伯格,与我们的股东们同场竞技。

戈拉特牛排馆和皮科洛餐厅将于5月1日星期日再次专为伯克希尔股东开放。两家餐厅将营业至晚上10点,戈拉特牛排馆下午1点开门,皮科洛餐厅下午4点开门。这两家是我最喜欢的餐厅——我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大男孩——周日晚上我会两家都吃一遍。切记:如需预订戈拉特牛排馆,请于4月1日(切勿提前)致电402-551-3733;预订皮科洛餐厅请致电402-342-9038。

我们将再次邀请同样的三位财经记者主持问答环节,他们将就股东通过电子邮件提交的问题向查理和我提问。这三位记者及其电子邮件地址分别是:《财富》杂志的卡罗尔·卢米斯(Carol Loomis),可发邮件至 [email protected];CNBC 的贝基·奎克(Becky Quick),发至 [email protected];以及《纽约时报》的安德鲁·罗斯·索尔金(Andrew Ross Sorkin),发至 [email protected]。

每位记者将从提交的问题中选出他认为最有趣、最重要的十几个左右。记者们告诉我,如果您的问题简洁明了,不要拖到最后时刻才发送,与伯克希尔相关,并且每封邮件包含的问题不超过两个,那么被选中的可能性最大。(在邮件中,如果您希望问题被选中时提及您的姓名,请告知记者。)

查理和我对将要被问到的问题将一无所知,连一丝线索都不会有。我们知道记者们会挑一些刁钻的问题,而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

周六早上 8:15,我们将再次在13个麦克风处进行抽签,让那些希望亲自提问的股东有机会提问。在大会上,我会将记者提出的问题与抽中签的股东提出的问题交替进行回答。我们希望至少能回答60个问题。从我们的角度看,越多越好。我们的目标,通过这些年报以及会上的讨论,就是让你们更深入地理解自己拥有的生意。


我经常赞扬我们旗下营运经理们的卓越成就,这完全是有理由的。不过,在总部与我共事的20位同仁也同样重要(都在同一层楼办公,我们也打算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这个团队高效地处理着大量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及其他监管要求的事务,填报一份长达14,097页的联邦所得税申报表,外加各州和外国税务申报,回应无数股东和媒体的问询,发布年度报告,筹备全美规模最大的股东大会,协调董事会的各项活动——这份清单还可以一直列下去。

他们把这些事都做得很愉快,效率高得惊人,让我的生活轻松而愉悦。他们的努力不局限于严格与伯克希尔相关的工作:他们要与48所大学联系(从200所提出申请的大学中选出),安排它们的学生在本学年来奥马哈,与我共度一天;还要处理我收到的各种请求,安排我的出行,甚至帮我买午餐的汉堡。没有哪位首席执行官过得比我更舒服了。

这支总部团队值得我致以最深的谢意,也值得你们的感谢。4 月 30 日来参加我们的“资本家的伍德斯托克”吧,当面告诉他们。

2011 年 2 月 26 日

沃伦·E·巴菲特
董事长

备忘录
致:伯克希尔·哈撒韦经理人(“全明星队”)

抄送:伯克希尔董事

发件人:沃伦·E·巴菲特

日期:2010 年 7 月 26 日

这是我两年一度致各位的信,旨在再次强调伯克希尔的首要任务,并请求你们协助继任规划(是你们的继任规划,不是我的!)。

首要任务是,我们所有人都要继续热忱守护伯克希尔的名誉。我们不可能做到完美,但可以努力追求完美。正如我 25 年多来在这些备忘录中反复所说:“我们可以承受亏钱——甚至是亏很多钱。但我们承受不起名誉受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名誉损失。”我们必须继续用两把尺子衡量每一个行为:不仅要看它是否合法,还要问,如果由一位不太友善但聪明的记者将此事写成文章登在全国性报纸的头版,我们是否会乐见其成。

有时你的同事会说“别人都这么做。”如果这是某个商业行为的主要理由,那么它几乎总是一个糟糕的理由。涉及道德上的判断时,这完全不可接受。每当有人拿这句话当理由,实际上是在说他们想不出好的理由。如果有人给出这种解释,告诉他们试试拿这个理由去应对记者或法官,看能走多远。

如果你看到任何行为,其正当性或合法性让你犹豫,务必要给我打个电话。不过,很有可能的是,一旦某个行动引起了这样的犹豫,就说明它已经太靠近红线,应该放弃。球场的中心区域有足够多的钱可赚。如果某个行为是否接近红线存疑,那就假定它已经出界,忘掉它。

与此相应,如果出现任何重大坏消息,请立刻通知我。我能处理坏消息,但我不喜欢等它积压发酵之后再来收拾。不愿立即直面坏消息,正是导致所罗门公司的问题从一个本可轻松解决的小麻烦,演变成几乎让一家拥有 8000 名员工的公司倒闭的灾难。

今天在伯克希尔,一定有人在做一些你我一旦知晓就会感到不悦的事。这不可避免:我们现在雇有超过 25 万名员工,这么多人在一整天里不发生任何不当行为的概率是零。但我们可以发挥重要作用,一旦嗅到哪怕最轻微的不当行为气味,就立即采取行动,以此来最大限度地减少此类活动。你们在这些问题上的态度,通过你们的言行表现出来,将是你们业务文化发展的最重要因素。文化,胜过规章手册,决定着一个组织的行为方式。

在其他方面,想跟我多谈谈工作中的事,或是少谈,随你们心意。你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独特的风格,把业务经营得极为出色,不需要我插手帮忙。唯一需要事先获得我同意的事项是:退休后福利的任何调整,以及任何异常大额的资本支出或收购。


关于继任问题,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不是在盼着你们任何人退休,我希望你们都活到 100 岁。(至于查理,活到 110 岁。)不过,万一你们没能如愿,请给我写封信(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寄到我家),推荐一下:如果你们今晚就丧失履职能力,谁应该在明天接管。这些信件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除非我不再担任 CEO,届时我的继任者将需要这些信息。请总结你们首选候选人的优势和劣势,以及你们可能想要纳入的任何备选人选。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过去都参与过这项功课,其他人也曾口头提供过你们的想法。

不过,定期了解最新情况对我来说很重要,而如今我们旗下已经增加了这么多业务,我需要你们以书面形式提供想法,而不是靠我自己记在脑子里。当然,有些业务是由你们中的两人或多人共同管理的——比如布卢姆金家族、默施曼家族,以及应用承保公司的那对搭档等——这些情况就不用管这一条了。便条可以简短、随意、手写等,只要注明“巴菲特亲启”即可。

感谢你们在这件事上的配合,也感谢你们经营业务的方式,是你们让我的工作变得轻松。

WEB/db20

又及:还有一个小请求:请替我回绝所有关于演讲、捐款、以及出面与盖茨基金会沟通等诸如此类的提议。有时,这些希望你们充当中间人的请求会附上一句“问问也无妨”。如果你们直接说“不”,对你我来说都会更省事。另外,也请不必建议他们转而给我写信或打电话。76家企业,每家不时来上一句“我想他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你就明白为什么果断、立即地说不更好了。

原年报附录(中文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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